江潮生驾驶着车子,朝南海驶去。
白鱼村到南海挺远的,坐高铁加上大巴车,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如果自己开车的话,时间就更久了。
“十二月一号,距离十二月十五号不远了。”
江潮生心头微沉。
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那张纸上说了,十二月十五号自己就会死。
所以,时间很紧迫。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乘坐高铁。
先前自己不懂自己身上的奇特,所以坐高铁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白鱼村。
现在知道了,就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毕竟,谁能说准自己的对手,是不是在官方也有爪牙?
别西卜找到了自己,没准就是自己在高铁上暴露了。
总之,小心谨慎一些总没错。
.....
深夜。荒野小路。
江潮生开了一整天的车,身体乏透了。
更要命的是烧得厉害,脑子昏沉沉的,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栽倒在方向盘上。
忽然,他看见了什么。
车窗边,两只苍蝇跟随着车子的速度贴行。
有一只落在挡风玻璃上,在高速气流的冲击下纹丝不动,像个钉在上面的图钉。
苍蝇……能跟上车速?
这种阻力下还能正常活动?
这不科学。
江潮生眼角微微一抽。
别西卜又回来了?
胆子这么大?
他摸了摸额头。
打是能打,这种状态的别西卜绝不可能是一尊魔神的对手。
问题是自己高烧严重——如果中途晕倒,魔神会消散,那他就输了。
别西卜迟迟不肯现身,分明是察觉到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像秃鹫一样跟在后面,等他倒下。
江潮生眯起眼睛。
如果他在到南海之前晕倒,别西卜赢;
如果没晕,别西卜会在城外与他决战。
现在,那家伙在尽力拖垮他的状态。
他很容易就猜透了别西卜的心思。
但这只胆小的苍蝇,怎么忽然胆子大起来了?
他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就不怕一旦开战,被自己彻底弄死?
在城外决战,将是生死之战。
因为——
不同环境召唤不同魔神,一旦进了南海城,城外召唤的魔神就会消散。
更换魔神的间隙里,门户大开,足够拼命的别西卜杀死他。
所以,在自己会在城外与别西卜拼命。
到那时,要么他死,要么别西卜死。
不会出现第三种情况。
明明这小子胆子比苍蝇很小,怎么就敢豁出命?
除非——他有了新的底牌。
“无所谓了。”
江潮生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处:
“只要能回到南海,回到那家古董店,我就赢了。”
张百威嘴里说出来的、以及那张纸上留下的,他梳理出几条信息。
零号古董店是他的;
因某种变故,他失去了古董店的一切,包括记忆,甚至不能给失忆后的自己留下一段完整的文字,只能借张百威的嘴捎话。
而过去的自己要他回到古董店——否则,根本没必要让他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只要回到古董店,便是赢了。
。。。。。。
二十分钟。
再开二十分钟,就进城了。
前方忽然出现十几个人。
穿治安官制服,手持警灯条和酒精测试仪,一脸严肃地示意他靠边停车。
江潮生脚下继续用力踩油门,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这又是什么路数的妖魔鬼怪?”
他不认为这些人是治安官。
他们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病态苍白,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治安局是缺人到什么地步,才能把治安官熬成这副鬼样子,连警容都顾不得了?
更何况这里是荒郊野外,既没有警车,也没有设卡的理由。
查酒驾?
谁大老远跑到野地里来查酒驾?
这是要拦截某位罪犯?
那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
他不停车,对方也不装了。
几名假治安官直接站到路中央,身体开始变形——
体型暴胀,上身覆盖黑毛,双目猩红如炭。
果然是怪物。
江潮生不知道,这些人算是他的“徒子徒孙”。
他们拥有一个正式的职业称号——狱卒。
小灵狱的狱卒,奉典狱长之命,前来阻止黄昏回南海。
车子逼近了。
江潮生猛地踩下刹车。
“滋——”
急刹车的声音撕裂夜空。
不是他不愿意撞死他们——紧急判断告诉他,车子未必能撞死这些怪物,即便撞死了,车也废了。
到南海还有一段路,走过去不现实,召唤魔神也不行。
下一次召唤的时机至关重要,不能浪费在这些小喽啰身上。
两名狱卒靠过来,一边走,一边冷冰冰地开口:
“黄昏先生,奉典狱长之命,前来将先生关押至小灵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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