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骨架横亘在陨石坑底部。
蓝色电弧顺着玄铁龙骨来回乱窜，爆出一阵阵劈啪声。
澹台澜将灰布斗篷扯下，随手搭在旁边一截废弃的炮管上。她战靴踩着满地碎金属片，大步走向那个庞然大物。
方舟的外壳呈现出黯淡的铁灰色，表面布满了防御阵法的凹槽。不少外壳钢板上还残留着天庭战舰的标志，显然是从战场上直接拆下来拼接的。
夜妄跟在她身后，魔剑的剑鞘时不时磕碰在周围的齿轮上，发出当啷的撞击音。
哈士奇撒开四条腿，一头扎进边角料里，它咬住一根钛合金连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护食声，用力往外拖拽。连杆摩擦着地面，划出一溜火星。它甩着尾巴，把那根连杆拖到方舟的登舰跳板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澹台澜停在方舟的主舱门前。
“这就是你造的那艘破船？”
她抬起手，指关节叩击着舱门表面。
实心玄铁发出闷响，连回音都传不出来。
夜妄走到舱门右侧的控制面板前。
“装下你那点行李绰绰有余。”
他扯掉右手皮手套，将掌心按在识别阵法上。
魔气顺着阵法纹路游走，填满每一道刻痕。机械咬合声在金属外壳内部响起，气闸喷出一股白汽。
舱门向上升起，露出幽暗的通道。
澹台澜率先走进去。
靴底踩在镂空的金属甲板上，震动顺着脚踝传遍全身。
通道两侧的感应灵石灯逐一亮起，光线打在舱壁上。
墙壁上全是裸露的粗大线缆和灵气输送管道。几根未连接的断线悬在半空，往外滴着冷却液。
澹台澜伸手抹了一把墙壁上的管道，指腹沾上一层机油。
“你把这玩意儿造得这么笨重。这东西真能撞开空间壁垒？”
夜妄越过她，走向通道尽头的主控室。
“我抽了三条废弃星河的星核做动力源。外壳用了十万吨混沌陨铁，夹层里灌注了液态阵法回路。就算你开着它去撞天道的老巢，先碎的一定是天道。”
主控室极大。
没有传统的方向盘或舵轮，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晶体球，球体内流淌着液态星光。控制台四周环绕着数百个操作拨杆和灵力阀门。
澹台澜走到晶体球前。
她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金属颗粒摩擦着掌心，台面温度烫得惊人。
她盯着晶体球里的光点。
澹台澜手指敲击着台面边缘，哒哒作响。
“这个世界已经归我们管了，鬼厉接了自在门，仙界那帮老骨头被发配去种地。你本来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你的界主家属。”
夜妄拉过一把金属高脚椅，坐了下来。
他长腿交叠，军靴鞋跟磕在椅子横格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星核碎片，拿在手里把玩。碎片边缘划过他指节，留下一道白印。
“当家属管饭吗？”
澹台澜转过头看他。
“管够。”
夜妄将那块星核碎片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我胃口大，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被你榨干了，养不起我。”
澹台澜扯动下唇。
她转过身，背靠着控制台。
“外面的世界全是未知数，可能落地就是一个比天道还难缠的烂摊子，也可能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虚空里飘着。”
夜妄停下把玩碎片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澹台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尺。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澹台澜的领口处。那里有一颗扣子松开了，露出锁骨边缘的一道旧疤。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捏住那颗扣子，用力将其扣紧。
“你怕了？”
夜妄的手指没有离开，指关节抵着她的锁骨。
澹台澜拍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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