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无菌室外,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巨兽的嘶吼声,隔着厚重的金属墙壁传来,沉闷得像是在地下敲击着闷鼓。
青草坡河滩上的战斗,显然还远未结束。
但无菌室内,却静得只能听见缝影那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以及鲜血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嗒嗒”声。
那张被捏碎了面具的脸,彻底暴露在谢珩的紫金竖瞳之下。
左半边脸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但在那翻卷的血肉之间,清晰地烙印着一道道暗紫色的雷纹刺青。
大康皇室,嫡系宗亲独有的“雷祖”血脉图腾。
“你……你……”
缝影那失去下巴的嘴巴里,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碎肉的黑血。他仅剩的那两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那双因为恐惧而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谢珩居高临下的脸。
他试图在谢珩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悲痛或是迷茫。
因为大康残党的计划中,只要让萧长宁看到这张脸,看到昔日的宗族血亲被改造成这副鬼样子,这头被仇恨和雷毒折磨的恶犬,就一定会心智崩溃,彻底陷入疯狂。
可是,他失望了。
谢珩那张线条冷峻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双深邃的紫金竖瞳里,只有看着一团腐肉的极致冷漠。
“长公主殿下……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缝影含糊不清地诅咒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她一直在找你……这叹息之墙的裂缝……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完了吗?”
谢珩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他微微侧过身,将被冻得失去意识的姜宁往怀里紧了紧,布满雷纹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往下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谢珩的皮靴,精准无比地踩断了缝影的左侧锁骨。
巨大的力道将缝影的半边身体直接踩进了碎裂的瓷砖里,地面上顿时凹陷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
缝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拓跋烈。”
谢珩头也没回,只留给门口那头巨大的极地霜狼一个挂着碎冰渣的宽阔后背。
“把这坨烂肉拖出去,挂在营地最高的旗杆上。给外头那些东西看看。”
拓跋烈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身为三阶狂兽,在这南蛮界也算是横着走的一方霸主。但在面对此刻的谢珩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极地贪狼血脉,竟然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尾巴都夹紧了。
这种压制,已经超越了物种的界限,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神话王血对普通狂兽的绝对位阶碾压。
“是……是!王爷!”
拓跋烈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无菌室,像拎小鸡一样提起地上的缝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自己也会落得骨头寸断的下场。
谢珩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霜狼。
他转身,将姜宁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张铺着无菌布的手术台上。
刚才在冷柜里,两人为了对抗极致的严寒和雷毒,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姜宁身上那件单薄的防弹背心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手指关节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
谢珩伸出布满紫金鳞片的手,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开她额前结冰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
谢珩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低下头,用自己那依旧滚烫的、布满雷纹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姜宁冰冷的身躯。紫金色的雷霆被他强行压制在皮肉之下,转化为一股纯粹的、平稳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姜宁的体内。
“蠢女人。”
谢珩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就在这时。
无菌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顾九焦急的呼喊。
“宁姐!宁姐你在哪!”
“赵老将军他快不行了!”
谢珩眉头微皱,从手术台上直起身子。他随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一件白大褂,披在姜宁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小脸。
“轰!”
无菌室那扇残破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
顾九背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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