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务实考量,官员选拔遂主要倚仗推举与荫敘。】
【推举,即从“吏”中提拔为“官”。】
【荫敘,即父辈为官,子孙可继,但需降五等任用,“诸职官子孙荫敘,正一品子,正五品敘……”。】
【吏员地位虽低,作用却关键——真正办事的多为吏,论及民情实务,十官未必及一吏。】
【然此“推举”虽名为制度,却无章法可循。】
【一小吏能否升官,全无定规;才干高低,亦无准绳。】
【於是便出现了这般局面:】
【“上官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人情请託、贿赂钻营由此大行其道。】
【元朝之基,自始便已朽坏。】
……
大元,世祖时期。
忽必烈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
“你这究竟是在评判朕,还是在数落朕!”
“怎么到了朕这儿,就成了一无是处!”
朕登基后,下詔严禁军马践踏农田,更责令地方官员力劝农桑。
早前便已发行纸钞,其后更在全国推行“中统元宝交钞”,令百姓得以休养,经济渐復。
这些你为何只字不提!
“仲晦,难道宋朝那些科举出身的士子,不也是疲於钻营、空谈误国么”
“一个个满腹经纶又有何用”
“便是范文正公那般人物,也未见有统筹全局、治国平天下的实绩!”
“这科举,究竟有何存在的必要”
忽必烈语气中带著几分怨愤。
宋朝倒是科举鼎盛。
可那又如何
你是打贏了辽国,还是平定了西夏
是挡住了金兵,还是抵住了我大元铁骑
治国理政,又何尝见你们理出个清明世道!
年年变法,越变越糟。
一旁的刘秉忠早已听得心惊。
且不说那自毁根基的“四等人”之念——
“陛下,自春秋封邦建国,便是贵族与天子共治天下。”
刘秉忠定下心神,婉言劝諫。
“东汉、魏晋行察举之制,其时皇帝仅掌任命之权,举荐人才之权尽在世族手中。”
“唐始兴科举,欲將选官之权收归天子。然当时世族未衰,科举未能全然实现太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之愿,官僚体系仍多受世族把持。”
“直至黄巢乱起、五代更迭,世族方彻底式微。及至宋朝,天子方借科举真將选任官员之权握於己手。”
刘秉忠点出要害:
“科举之利,在於能將用人之权拢於皇权。”
忽必烈也渐渐平復心绪,却仍蹙眉:
“可仲晦,汉人实在太多……亲疏终须有別啊。”
刘秉忠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天幕,终是狠心直言:
“陛下,皇权行事之逻辑,往往不在亲疏——”
“而在是否利於巩固与扩张天子自身的权柄。”
“陛下莫非忘了,当初是如何真正夺得大汗之位的”
忽必烈微微一怔,面色变幻不定。
刘秉忠觉得还需再添一把火:
“陛下以为,依现今这般国制,能教文天祥那般人物甘心辅佐么”
忽必烈心头一刺。
“陛下……莫非不以汉高祖旧事为鑑”
再一刺。
“陛下,大元既承华夏正朔,岂能断绝汉人之心”
最后一击。
“朕得仲晦,如汉高之得萧何啊!”
……
【內政上掣肘纷爭不断,军事亦开始遭遇挫败。】
【公元1281年,已灭南宋的元朝,准备再度发兵——东征日本,以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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