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弟黄渊耀,索笔题壁——”
崇禎抬起头,满脸泪痕,嘶声道:“他…题了什么”
寧安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大明进士黄淳耀,於弘光元年七月初四日自裁於西城僧舍。
呜呼!进不能宣力皇朝,退不能洁身自隱。读书寡益,学道无成,耿耿不灭,此心而已。”
题毕,兄弟二人相对自縊。
这临终绝笔,无豪言壮语,只有读书人的愧怍与不灭的“此心”,却比任何吶喊更显沉重,直刺肺腑。
“耿耿不灭,此心而已。”
这声音匯成一片,低沉却饱含力量,穿越时空,与那不屈的魂灵共鸣。
寧安望著跪在煤山之巔、身形缩如秋叶的崇禎皇帝。
那袭破损的龙袍,散乱的白髮,深躬如负枷锁的背影。
后世史笔如何定论他,寧安无意多言;
那些星散零落、誓死不降的魂灵是否原谅他,寧安亦无从知晓。
十七载春秋,六颁罪己詔,六次向苍生俯首。
往事重重如雾,且不必再提。只是——
崇禎皇帝这一跪,跪在深渊之畔,跪在黎明之前。
这一跪,跪向山河破碎处未冷的血,跪向日月幽暗中不灭的灯。
“朕……负了祖宗基业,负了天下黔首。”
崇禎的声音乾裂如久旱的土地,他缓缓摇头,仿佛连这动作都已耗尽气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段素綾,手指颤抖著,一点点將其理顺、摊开。
“承恩。”
“老奴在!”
老太监扑跪於地,声音已被泪浸透。
“朕初登大宝时……也曾想做个中兴之主,挽狂澜於既倒。”
崇禎望著著手中白綾,目光空茫,又像是望向极远之处。
“可这江山,早已是千疮百孔的一艘破船。
东南水患,西北烽烟,朝堂之上党爭不绝,宫墙之外饥民遍野……”
“朕每夜披阅奏章,见到的都是『请餉』、『告急』、『城陷』。
这颗心,像终日悬在冰窟里,从未暖过。”
十七年积压的疲惫、恐惧、愤懣与无力,此刻如潮水决堤,將他淹没。
王承恩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崇禎攥著白綾一端,踉蹌起身,走向那棵老槐扭曲的枝干。
天际,幻景未散——那是另一个时空中,不屈的魂灵仍在浴血。
但他已不敢再看。
崇禎拖著绳头,绳尾扫过地面的枯枝败叶。
他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一棵老槐树上。
树干歪斜,树皮皸裂,像疲惫不堪的躯体。
崇禎看著这树。
心想:
或许成祖皇帝修筑这北京城墙时,它还是一株幼苗。
如今城將不城,国將不国。
树也老了。
他默默走到树下,抬手將绳子甩过最低的横枝。
“陛下!”
王承恩在身后颤声喊道,却不敢上前。
屏幕前的观眾屏住了呼吸。
崇禎试了试绳结的牢靠。
他最后望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那里暮靄沉沉。
隨后踏上树根旁一块青石。
石头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蘚。
风吹过枝头,绳索轻轻晃动。
“就这样吧。”
……
天幕之上,管弦乐悠悠而起,画面变换,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
【盘点华夏歷史十大美德皇帝!】
在这行大字之下,一个名字缓缓浮现,拉开了视频帷幕。
【第十名:明太宗——朱棣。】
【上榜原由:善於纳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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