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穿越回明末我都信了……崇禎这段表演,够格进表演系教材反覆拉片!”
“绝,真是绝了。”
“演员的层次感太强了。”
“听到李自成起初军纪严明时,那种既酸楚又无奈、近乎认命將江山让出的复杂心境,全在眼神里了。”
“得知流寇在京中肆虐时的暴怒,青筋都在跳。”
“听说李自成兵败逃亡时的狂喜和解气,笑得像个孩子。”
“最神的是——笑声猛地卡住,笑容还僵在脸上,恐惧就已经漫上来……
他瞬间明白了山海关失守意味著什么。”
“这演技,堪称入魂。”
“我怀疑这位演员,真把自己当成崇禎了。”
“我甚至觉得,开拍前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家给点了……不然哪来这种烧尽一切的绝望。”
崇禎捶胸顿足,仰天哀嚎。
那一声詰问,並非向著寧安,而是向著漠漠苍穹。
“我汉室江山——何在啊!”
“汉家山河啊!”
悽厉的呼號在煤山的风里迴荡。
朕,不是天子么
那朕便问这天!
我华夏衣冠,究竟归於何处!
寒风如刀,比刀更冷的,是崇禎那颗沉到冰窟里的心。
他原以为,纵使李自成窃据大位,纵使年號由崇禎改为大顺,那又如何
百姓终究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天下,总还是汉人的天下!
江山血脉,终究流淌著炎黄之名。
可当听闻李自成山海关兵败、仓皇弃城而逃时——
可当听闻李自成山海关兵败、仓皇弃城而逃时——
他便知道,那贼子,根本承不起这社稷之重!
崇禎近乎癲狂地发泄著,撕扯著自己散乱的白髮。
……
他缓缓脱下龙袍,一身素白內衫,散发跣足,眼眶红肿如桃。
生死於他,已无分別。
他只要一个结局。
寧安微微一怔。
他虽代表后世万千生民而来,却不敢在此刻端持姿態。
当崇禎俯身欲拜时,他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那双颤抖的手臂。
“朕……”
崇禎死死咬住下唇,一缕鲜血自唇缝渗出——
那是內心天人交战时,齿间刻下的印记。
“朕只求死个明白。”
“九泉之下,朕要知道……朕死之后,这片土地究竟成了何等模样!”
寧安静静望著他。
唯有他知道,这不是短剧,这是真实的1644年。
这不是拍摄现场,这是大明王朝最后一口残喘的紫禁城!
对话之前,他曾设想过千百种可能。
可当双脚踏上这三百八十一年前的土地时,他才真正懂得:
与歷史如此相望的机会,从前未有,今后亦永不会再有。
每一位青史中的人物,他们的结局都由自己亲手写下。
就像此刻。
老太监王承恩默立一旁,手中捧著那件缀满补丁的龙袍。
他强忍哽咽,別过脸去——
皇上大约不愿让旧仆看见自己这般躬身求问的潦倒之態吧。
“敢问先生。”
崇禎被寧安扶起后,转身面向天际那抹如血的残霞:
“朕死之后,后世如何大明既亡,这天下……又成了谁家天下”
残阳浴血,似是不祥之讖。
寧安深吸一口气,同样望向远方。
“回稟陛下。”
纵使崇禎此刻眾叛亲离,他名义上仍是大明的皇帝。
故寧安仍用敬称。
更何况,一位天子能放下九五之尊,向一介布衣躬身作揖——
这便足以说明,在他心中,百姓安危、山河归属,远比帝王顏面更为沉重。
虽是亡国之君,寧安心中仍升起敬意。
他清晰开口:
“大明——”
“尚未亡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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