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岑秘书把原话转述给顾知宴时,顾知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阶层之间有鸿沟,政商之间有壁垒,门第和势力筑起无形的高墙,手握实权和空有名头是截然不同的境遇,甚至能说得上一句云泥之别。
从前顾知宴只知道这个道理,最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权势带来的压迫感。
柯重屿的这番话说得确实没错,以他的权势地位,只有当家人和掌权者才能和他平起平坐。
顾知宴垂着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仅见不到姜莱,连和顾家是世交甚至年龄比他小的柯重屿都见不到。
律师的身份见不到。
自己的身份见不到。
连顾家少爷的身份都看不到。
岑秘书看他气得够呛,略带安抚性地说:“顾律师,柯总日理万机,没有预约确实见不到。”
顾知宴:“日理万机还是出去谈恋爱?”
岑秘书红唇一扬,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是柯总自己的事,柯总坐到这个位置上,如果无法平衡两者,那就有些浪得虚名了。”
顾知宴有种明里暗里被讽的感觉。
岑秘书:“柯董和年女士尚且都不能管。”更别提你一个外人了。
有些话不需要点明,大家心照不宣。
顾知宴知道只有见到柯重屿才有可能见到姜莱,继续坐着没动:“我等他。”
岑秘书:“您随意。”
她让前台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自己回办公室,一边跟柯总打字汇报情况,一边自己吐槽这顾家大少爷有病。
柯重屿回道:【随他】
【你们到点正常下班,不用理会】
他就当着姜莱的面回,没有任何藏私的意思。
姜莱也没有看人隐私的喜好,但架不住柯重屿非要把手机拿在显眼的位置,所以岑秘书发过来的每个字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去缠着你?”
“他没有见到你的本事,但他姓顾,凭借这个可以见到我。”柯重屿收好手机,随意往面前的台子一放,侧头望着姜莱,“你会签谅解书吗?”
“不会。”姜莱凝着男人深邃的目光,视线缓缓移到他额头上,伤口痊愈后落下了淡淡的疤痕,皱眉,“我记得有祛疤的微创手术。”
柯重樱:“头发挡着,不凑近看不见,他一天天高高在上生人勿近,没几个人能靠近他一米,不怕,而且这不是他的勋章么?”
柯重屿一个眼神斜过去。
似冷非冷。
因为那句“勋章”又说在他的心坎上。
姜莱还是觉得要去做个微创手术,柯重屿认同了妹妹的说法,说不用。
姜莱就这么看着他。
柯重屿的底气明显不足,出声问:“丑?”
姜莱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柯重屿的这个小小伤疤丑。
柯重屿一张继承了父母优越基的建模脸,多个小小的疤痕反而更显真实。
姜莱觉得不丑,柯重屿的底气又回来,继续说不用。
姜莱又看向他的手,柯重屿自然而然把手展开在她面前,手指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柯重屿:“手没留疤。”
姜莱点头:“嗯。”
她缓缓伸手,手指穿过柯重屿的指缝,就这么当着柯重樱的面牵着柯重屿的手,交握的手放在两人中间。
柯重屿看向姜莱的眼神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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