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大堂空无一人。
“你把整栋楼都包了。”聂倾城站在前台,环顾四周。
不是问句。
“你不喜欢隔壁有人。”张衍从柜檯后面拿了房卡。
“包一栋楼多少钱。”
“不贵。”
“你的不贵是多少。”
张衍没回答,拎著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向电梯,聂倾城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跟上来。
出发前她去了趟美容院,头髮做了护理,妆容精致,一件白色大衣里套著高领黑色毛衣裙,看上去完全不像三天前差点把自己流干了血的人。
套房在顶楼,门推开,整面落地窗外铺天盖地的白。
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远处的雪山轮廓在低沉的云层下若隱若现。
聂倾城走到窗前站了几秒。
“比照片好看。”
“嗯。”
“好看很多。”
她开始拆行李,衣服一件件掛进衣柜,护肤品摆上洗手台,旅行攻略的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雷厉风行,但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的雪,再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翻菜单的张衍。
好像在確认什么。
下午两个人出了门,他开车,她坐副驾翻攻略。
牧场里毛茸茸的小东西追著聂倾城跑了三圈,她面无表情地拎起一只抱在怀里,合影的时候那只小傢伙咬了她围巾一口。
“放开。”聂倾城冷冷地看著它。
它没放。
张衍在旁边拿手机拍了一张,她回头瞪他,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手打面排了一个半小时,聂倾城全程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偶尔念一句“前面还有八组”。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只吃了半碗,剩下的被张衍解决了。
“不好吃”
“汤头不如你煮的。”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晚上你做。”
傍晚。
旅馆的厨房因为只接待他们两个人,主厨放了假,灶台擦得乾净,冰柜里存著张衍提前三天让人备好的食材。
他花了两个半小时做了八道菜。
前菜是薄切生鱼配柚子酱,鱼是当天空运到的。
煮物是白萝卜燉牛筋,慢火熬到入口即化。
烤物是盐烤银鱈鱼,表皮焦脆,筷子一碰就裂开。
蒸物,渍物,一小盅茶碗蒸,一碗用昆布出汁调味的米饭。
最后一道是草莓大福,外皮是他自己调的麵团,软到能透出里面红色果肉的轮廓。
聂倾城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大雪纷飞,室內灯光暖黄。
她吃得很慢,每道菜都认真尝了,筷子放下的间隙看他一眼。
“盐烤鱼的火候刚好。”
“嗯。”
“牛筋燉得烂。”
“多燉了半小时。”
“大福里的草莓很甜。”
“挑过的。”
她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放下筷子。
“张衍。”
“怎么了。”
“没什么。”她重新拿起筷子,“就是觉得很好吃。”
饭后出了后门,去了露天温泉。
池子建在旅馆后山坡上,三面竹篱围著,正对雪山的一面敞开,热气从水面蒸上来和空中飘落的雪花撞在一起,化成白雾。
聂倾城泡在水里只露出锁骨以上,热水让她苍白了好几天的脸终於透出血色,闭著眼脑后靠著池壁的石头,整个人像只被暖到犯困的猫。
张衍靠在对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两米。
“手给我。”他说。
聂倾城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把左手伸过来,腕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纱布换成了防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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