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酸。
她云素心活了这么多年,掌控数十万信徒,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什么时候需要为翻过一堵墙而欣喜若狂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她开始背过身,双腿向下探去,双手撑著墙头,將身体一寸一寸地往下放。
终於,她的脚尖触到了地面。
她的双脚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云素心鬆开手,直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和碎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望著一墙之隔的府邸,望著墙头上那棵还在轻轻摇曳的老槐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终於自由了。太好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一间成衣铺换身衣服,去除偽装,再戴上面具,前去月神教的供奉之地。
以她对月神教的了解和平日里积攒的威压,相信短时间內没有人能发现她的修为消失了。
只要在这段时间找到办法恢復修为,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云素心转过身,迈步朝街道走去。
然后.......
她看见了那个恶少。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负手而立,嘴角掛著那抹她恨之入骨的笑意。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那张俊朗的脸照得半明半暗,摺扇合著,轻轻敲著自己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像在等一个註定会来的猎物。
他的身后,那三个女侍从一字排开。
冷艷的按剑而立,温婉的低眉垂目,冷峻的面无表情。
三双眼睛,都看著她。
眼神中带著一种看戏时才有的淡淡笑意。
云素心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苦涩。
她的实力真的消失了。
连这个恶少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若是从前,方圆百丈內任何人的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可现在,一个不会武功的紈絝站在她身后,她都不知道。
云素心的心中同时涌起一阵紧张和恐惧。
面对自己的逃离,这个恶少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和羞辱她
秦牧看著她那副僵在原地的模样,摺扇在手心轻轻一敲,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想去哪儿啊”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咬了咬唇,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带著一种刻意委屈的怯懦。
“我只是……想回家看一看。”
秦牧笑了笑,摺扇在掌心转了一圈,语气淡淡。
“是吗”
云素心的心猛地揪紧。
她知道,光凭这句话骗不了他。
她必须做出更大的让步,付出更大的代价。
云素心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片悽然。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角渗出泪光,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对不起公子,我不应该逃的。”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哭腔和委屈,以及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
“求求你了……不要惩罚我好不好”
她低著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泪水终於涌了出来,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但云素心內心却是平静的可怕。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在暂时的忍辱负重。
反正没有人知道她是月神,等日后她脱下这身偽装,戴上面具,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数十万信徒的月神。
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跪在地上,向一个紈絝恶少求饶。
云素心咬了咬牙,把那翻涌的杀意和愤怒死死地压了下去。
秦牧看著她跪伏的身影,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地,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好啊,不惩罚你也可以。那我就惩罚你阿爹和阿娘好了。”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牧歪著头,手中的摺扇轻轻敲著自己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我想想看,让本公子怎么惩罚他们好呢要不然先把他们的四肢打断,然后关到猪圈里,每日与猪为伍,吃猪食,睡猪窝.......你看怎么样”
云素心的瞳孔骤然收缩!
听到秦牧的话,云素心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眼前这个混蛋!
可同时,一股深深的悲哀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那对老夫妇真的因为她的逃跑而受到折磨,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云素心缓缓睁开眼睛,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烁如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的声音悽惨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不要……要惩罚还是惩罚我吧。”
秦牧冷哼一声,淡淡道:
“那还不赶紧爬回去”
云素心愣了一下,然后挣扎著站起来,转过身,朝府门走去。
“注意,”
秦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却带著一丝戏謔,“本公子用的是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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