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看。”江辞指著那一长串零,“个、十、百、千、万……九位数!您儿子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资本家。资本家受点小伤算什么”
“啪!”
一把带著葱花味的木头锅铲准確无误地敲在江辞后脑勺上。
江妈妈瞪著他:“资本家能大冬天跑去雪地里刨土少拿臭钱糊弄我。洗手,吃饭!”
十分钟后。
餐桌上摆著红烧肉和紫菜蛋花汤。
江辞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汁爆开。
江妈妈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这么盯著他。
江辞扒了半碗饭,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直视母亲。
“妈。”江辞语气认真,“本子上的事是真的,那身铁甲也是真磨人。但我演的是孙传庭,带著五千人去堵几十万大军的督师。如果我身上乾乾净净,我就对不起他在歷史上流的那身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陆泽也是一样。演他,就得体会绝路里的恐惧。这些苦是我自己选的,不吃这些苦,拿不出东西给观眾看。”
江妈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陶瓷饭碗边缘。
“他们都说你演戏连命不要。妈不懂艺术,妈就生了你这一个儿子。你爸走得早,我就图你平平安安。”江妈妈眼圈泛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你要演,我不拦你。”江妈妈语气强硬,“但下次再让我看见这种带血的印子,我就直接去你们公司,找那个姓林的头头算帐!”
“收到!林总那身子骨扛不住您一记全垒打的锅铲!”江辞立刻立正敬礼。
话音刚落,“嗡——”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屏幕闪烁:林晚。
江辞心虚地看了一眼老妈手里的锅铲,硬著头皮按下免提:
“晚姐,刚跟我妈保证过,再接折寿的活,她提著刀上京城找你单挑。”
林晚自动屏蔽废话,声音透著难掩的锐利:“放下猪头肉。金鸡奖组委会的內部电话刚打过来。《大明劫》,拿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六项提名。”
林晚字字清晰:“你,江辞,正式入围金鸡奖最佳男主角。”
“过几个月准备回京走红毯。”
江辞咀嚼的动作停住。
“知道了。”江辞语气平淡。
“嘟——”林晚毫不留情地掛断。
江妈妈愣了:“金鸡奖市里电影院以前掛条幅的那种大奖”
“嗯,颁个铁疙瘩。”江辞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妈,我那屋被子还没拿出来吧”
“在储藏间顶柜里,自己去搬,我懒得爬梯子。”
江辞起身走向储藏间。
拉开昏黄的电灯拉线,踩著人字梯打开泛著霉味的顶柜。
他伸手拽出几床压缩冬被,动作却突然顿住。
在柜子最深处,卡著一个四四方方的旧纸箱。
这箱子跟周围落灰的杂物截然不同,外面缠了十几层发黄的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江辞单手扣住箱子边缘,用力往外一拽。
“刺啦”一声,胶带断裂,盖子翻开。
一套用透明塑料膜严密包裹的旧式九九式警服静静地躺在里面。
肩章上的金属警徽即便氧化,依然闪烁著冷光。
这套衣服,他十二岁之后再也没见过。
警服的胸口,別著一枚暗金色的金属勋章。
国徽和五角星清晰可见。
公安部个人二等功。
那年父亲因公殉职,送回来的只有这身衣服和这个铁疙瘩。
视线下移,警服下方压著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边缘有暗褐色的乾涸水渍。
信封表面,黑色钢笔写著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小辞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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