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望着眼前柔婉无害的柳依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滔天疑惑与不解汹涌翻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心中所爱、所念、所执,自始至终,唯有王子卿一人,再无旁人,此生不渝,此心不变。除了卿卿,他从不愿任何女子靠近,更遑论触碰,哪怕一丝一毫亲近,都让他心生抵触,极为不适,这是刻入骨髓的习惯与坚守。
可方才,他分明鬼使神差地想要主动靠近柳依依,甚至渴望她的触碰。那种感觉陌生而诡异,完全不受他意志掌控,违背本心,违背他所有认知。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对柳依依无半分男女之情,更无丝毫爱慕之意,内心唯有疏离客气,始终恪守君臣之礼。可方才那不受控制的举动,那莫名的亲近与渴望,究竟是为何?这与他近日来查无因由、愈演愈烈的心悸心痛,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如乱麻缠绕,剪不断,理还乱。肖怀湛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太子的沉稳威仪,不叫旁人看出半分异样。
见柳依依立在原地,目光柔婉,丝毫没有离去之意,他不愿再与她独处片刻,心中警惕与疑惑已升至顶点。当即不动声色,命人取来大批金银绸缎、珍稀奇宝,皆是上等好物,厚赏柳依依,语气虽平和温润,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逐客之意,不容拒绝。
柳依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暗光,却不多言,只屈膝行礼,柔声告退,提着空食盒缓缓退出寝殿,身姿依旧温婉,看不出半分破绽。
柳依依离去后,寝殿重归死寂,只剩肖怀湛一人独坐榻上,四周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他指尖死死攥着身下锦被,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锦被撕裂,被面绣纹扭曲变形,足见他心中怒意与惊疑。
他越想越觉不对,越想越觉得柳依依此人诡异至极。从频繁送羹,到宫中次次“巧遇”,再到自己饮羹后的种种异常——心悸、昏迷、不受控制的亲近,处处透着蹊跷,处处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这碗红枣银耳羹,必定有问题!
当即,他抬起右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神色冷冽,轻轻叩了三下桌面。
叩、叩、叩。
三声轻响,如暗语,落入阴影之中。
不过瞬息,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现身,单膝跪地,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正是肖怀湛自幼培养、忠心耿耿、从不显露于人前的暗卫。他们动作齐整,无声无息,如融入夜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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