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倘若杨玄借势倾销,另当別论——到那时,白银、黄金怕是要成箱成船,源源涌入俊龙牧腹地。
王宫深处,烛影摇红。
“国师,”丘就却声音沉稳,再不见方才的激越,“杨玄此来卖军械,你如何看”
国师大美女静静点头。
“或许只为通商,或许意在休兵。”她答得简净。
丘就却頷首。
大秦初占孔雀故地,根基未稳,能得一段太平光阴,已是上策。
况且传闻大秦疆域辽阔无边,贸然树敌,於己无益。
忽地,宫內狂风骤起!
纱幔撕裂,宫女踉蹌扑地,廊外几株古树咔嚓折断。
“何事!”丘就却霍然起身,厉喝如雷。
国师大美女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一根灰朴木杖,古意森然,幽幽透出久远气息。
她嘴唇翕动,吐出一串拗口艰深的古语。
天空霎时重归澄澈,万里无云。可就在宫墙之內,凭空多出一个老嫗。
那老嫗皮肤焦黑如炭,仿佛刚从幽冥地底爬出,衣衫襤褸,污垢结痂,隔著十几步远,国师大美女便已皱起眉头——那股腐土混著陈年尸气的腥臊,直往鼻腔里钻。
“真臭。”向来讲究妆容仪態、引领朝野风尚的国师大美女,本能地掩了掩口鼻。
老嫗却咧嘴一笑,嘴角咧得过宽,眼神却冷得发硬,国师大美女心头一凛,终究没当场发作。
“新立之国,锋芒毕露,锐气逼人。国王在上,老婆子这厢有礼了。”她竟真的弯下腰,脊背佝僂成一张旧弓。
丘就却凝神细察,却如雾中观花,半点摸不清她根底,只沉声问:“阁下何方神圣”
“我”老嫗用枯枝似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自西极而来,云游至此,只为亲眼看看,这东方新起的国度,究竟藏著什么光景。”
西极
丘就却脑中一闪,想起那个早已湮灭於尘沙的古老名字。
他顿了顿,问:“罗马帝国”
老嫗缓缓摇头:“埃及尚存之时,我们便仰望其北境;直到尤里乌斯凯撒挥军南下,將它一口吞尽。”
尤里乌斯
丘就却依稀记得某部残卷里提过此人——罗马统合诸邦的梟雄,也曾与那位以美貌与权谋搅动地中海的艷后,纠缠过一段。
史书所载,是真是幻,早已难辨。
“你来自埃及以南”丘就却忽而道,“听说那里,遍地食人部落。”这话,是他听一位走商隨口提起的。
食人部落老嫗喉头滚出两声低笑。
“谣传罢了。”她声音沙哑,“那边有的,是比金字塔更早的语言,比法老更老的部族,和比尼罗河还长的人命。”
丘就却与国师大美女飞快对视一眼,眉心紧锁,才开口:“不知前辈驾临宫中,意欲何为”
“我要一座城。”老嫗说得乾脆,仿佛討要一碗水般自然。
丘就却脸色骤沉。
“放肆!凭你也配索我一城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殿內黑影翻涌,五十名黑衣刺客如墨汁滴入清水,倏然现身。他们常年贴身护卫丘就却,刀锋淬火十年,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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