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轻轻应了一声。这几日鞍马劳顿,风里来雨里去,本该筋骨酸软;可不知为何,她竟不觉疲乏,只盼这长路再长些,这马蹄声,再响久些。
“茶好了。”老头捧来两只粗陶碗,碗沿豁了口,茶汤满得將溢未溢,浮著几片稀疏的茶叶。
卡芙抿了一小口,舌尖立刻泛起浓重的苦味。
她眉头刚一蹙起,杨玄便朗声笑了,也端起碗,啜了浅浅一口凉茶。
“军爷,您这是往哪儿去啊”老头笑呵呵地问。
这几日杨玄已磕磕绊绊学会几句印地语,听懂了这话,答得乾脆:“听说康提拉风景好,我带我女票过去逛逛。”
女票这词儿他从哪儿学来的
卡芙心头一热,耳根悄悄发烫,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康提拉那可还得走上好些天哩。”老头放下抹布,语气沉了些,“近来这边不太平,军爷不是本地人,多留个心眼才好。”
杨玄笑著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话音刚落,官道上忽地捲起滚滚黄尘。原本冷清的路上,尽头处竟冒出一队安度罗骑士——马蹄翻飞,甲冑森然,越聚越多,黑压压竟有数千之眾。
他们皆披重甲,佩弯刀长矛,奔至茶摊百步开外,齐刷刷勒住韁绳。
原因很简单:杨玄那匹战马太扎眼。
寻常驮马矮它半尺,肩高腿长,筋肉虬结,立在那儿就像一尊活的铁雕。再抬眼一扫——茶棚下那人,金甲耀目,连日晒雨淋都遮不住那层刺眼的光。
“什么人!”一名骑兵策马上前,厉声喝问。
杨玄眼皮微抬,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茶,这才起身转身,面朝眾人。
“俊龙牧!杨玄!”队伍里陡然炸开一声惊呼,隨即骚动四起。
“呵,倒还有人记得我。”他低笑一声,拎起兵器,迈步出了茶棚。
“杀了他!赏金百两!”有人嘶吼。
千骑齐动,铁流奔涌,直扑这方寸茶摊!
杨玄仰天大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眨眼已撞入敌阵前沿——剑光乍起,寒芒一闪。
噗!噗!噗!
三颗头颅滚落尘土。
他顺手夺下两桿长枪,双臂一振,银光如电,倏忽钻进骑兵群中。像一条怒龙闯进狼窝,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马嘶、怒骂、惨叫,混作一团。
茶摊里的老头早没了影儿,只余卡芙静坐原处,指尖扣著木桌边缘,目光一瞬不眨。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杨玄——孤身一人,竟敢迎向千军;刀锋未冷,已有数十具尸体横陈於前。
“围死他!放箭!”號令声刚落,弓弦嗡鸣骤响。
剎那间,箭雨倾盆而下。
可那些箭,连他衣角都沾不著。
他似鬼似魅,在箭隙间穿行,枪尖每点出一次,便有一条命断在当场。
人力终有竭时他偏没有。
气不喘,汗不流,杀到第三百人时,金甲早已浸透暗红。
“这……是恶鬼转世还是天神降罚”信奉湿婆、毗湿奴的士兵们脸色煞白,手抖得拉不开弓。
怪不得主帅下了死令,调数千精锐围捕一人——原来不是要活捉,是怕他活著走脱!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