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羽话音一落,第二战立即开始。
洛羽飞未等木道人的身影完全退下擂台,便纵身掠上。
他的身法太快,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大乾阵营中激射而出,靴底踏在擂台木面上时,方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他的人比声音更快。
狂风快剑,洛羽飞。
此人剑法以快闻名,大乾江湖传言,“寧遇阎王,莫惹快羽”,因为遇阎王尚有辩解余地,遇洛羽飞只看见一道剑光闪过,喉咙便已被割开。
他没有废话。
剑出鞘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嘶鸣。
狂风七十二势风起萍末。
剑光如一道银白色的匹练,从洛羽飞手中炸开,直奔白轻羽咽喉而去。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白轻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洛羽飞的“快”是另一种。
没有间隙,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思考,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或者说,他的手臂已经成了剑的一部分。
流霜剑横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白轻羽挡住了这一剑,可她的脚后退了一步,靴底在木面上滑出半尺,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洛羽飞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势接踵而至,风捲残云。
剑锋在半空中一转,从直刺改为横削,剑刃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划向白轻羽的腰腹。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快到白轻羽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剑锋的轨跡。
她只能凭藉本能,將流霜剑竖在身侧。
“叮——”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白轻羽的身体被那股迅猛的力道带得向左侧踉蹌了两步,白衣的下摆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三招,不过弹指之间。
洛羽飞的狂风七十二势,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旦展开,便如狂风过境,不留余地。
他的剑法没有木道人的沉稳厚重,没有三清六合剑那种圆融无碍的道意,只有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快”与“狠”。
每一剑都奔著要害,每一式都封死退路,仿佛他的剑道信条只有一条——在对手出剑之前,先割开他的喉咙。
白轻羽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著洛羽飞越来越快的剑光。
天剑十三式雪落无声。
流霜剑在她手中一转,剑身翻转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从剑刃上炸开,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如同一蓬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向洛羽飞扑面而去。
这是白轻羽的应对之招。
洛羽飞快,她便用范围攻击封住他的速度。
那些冰针虽细小,却每一根都凝聚著先天圆满的极寒內力,若是被钉入经脉,寒气会在一瞬间冻僵真气运行的路径。
洛羽飞的剑势果然一顿。
不是他怕了那些冰针,而是他不得不用剑风將它们扫开。
狂风七十二势的精髓在於“势”的连贯,一旦中断,威力便大打折扣。
白轻羽正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停顿,流霜剑趁势而出
天剑十三式冰河倒泻。
流霜剑在她手中如同一道从地面涌起的冰蓝色喷泉,剑势奔涌如江河倒卷,从洛羽飞的剑网缝隙中直刺而入。
洛羽飞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连战一场、消耗不小的女子,还能在防守的间隙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他將狂风七十二势催动到极致,剑光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白色大网,硬接白轻羽这一剑。
“轰——”
两股剑气在擂台上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擂台两侧的士卒被劲风吹得睁不开眼,前排的盾兵不得不用盾牌护住面门。
洛羽飞向后滑出七步,靴底在木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握剑的右手微微发抖,虎口处有鲜血渗出。而白轻羽只退了三步,呼吸依旧平稳。
修为的差距,在这一刻显现无疑。
先天圆满对先天巔峰,白轻羽的內力更深厚,真气更绵长。
洛羽飞的剑快,可快不能弥补力不足。
狂风七十二势虽凌厉,每一剑的威力却分散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中,而白轻羽的天剑十三式,每一剑都凝聚著天山万年冰雪的厚重。
洛羽飞的剑势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擂台上穿梭。
可白轻羽的防守却越来越稳,流霜剑在她手中如同一道冰蓝色的屏障,將洛羽飞的每一次攻击都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她的剑法没有洛羽飞的花哨,甚至算得上朴素,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第八十一招。
白轻羽抓住洛羽飞换气的瞬间,流霜剑猛地刺出。
天剑十三式天地同归。
这一式,是天剑宗剑法中最决绝的一招。
没有防守,没有退路,將全部內力凝聚於剑尖,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白轻羽极少用这一式,因为一旦使出,除非对手倒下,否则自己也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流霜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虹光,快如流星,从洛羽飞的剑网缝隙中直穿而过。
“噗——”
剑尖刺入血肉的闷响。
洛羽飞的瞳孔猛地收缩,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胛。
流霜剑的剑尖已没入三寸,冰蓝色的剑气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將肩胛周围的血肉都冻成了青紫色。
剑身传来的极寒之气顺著手太阴肺经侵入体內,冻得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他的剑停在半空中,剑尖距离白轻羽的咽喉不过两寸。
这两寸的距离,他却再也递不出去了。
因为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五指僵硬得像被冻住的枯枝。
洛羽飞鬆开剑柄,那柄跟隨他二十年的佩剑“噹啷”一声落在擂台的木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擂台边缘。
他左手捂住右肩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白衣上洇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梅。
“好剑法。”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甘,却也有几分服气。
白轻羽抽出流霜剑,退后一步,剑尖斜指地面。
她没有说话,胸口的起伏比方才大了几分,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白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轮廓。
连战两场,虽未受伤,体力和內力的消耗却极大。
洛羽飞捡起地上的剑,踉蹌著向擂台边缘走去。
他的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条死蛇般垂在身侧,剑尖拖在木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断断续续的痕跡。
台下,大乾阵营中一片死寂。
两战两败。
木道人的太乙剑法被破,洛羽飞的狂风快剑被伤。
一个年轻女子,让大乾的两位武道宗师接连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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