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殿內,烛火通明。
这座夏国天子处理朝政的正殿,此刻成了一座被洗劫一空的仓库。
侍卫们从內库中抬出一箱箱珍玩古董,紫檀木箱盖开启时,珠光宝气映得满殿生辉,那些金玉器皿在烛光下流转著刺目的光芒。
吕侃站在御案前,隨手从一只打开的木匣中取出一幅捲轴。
他展开来,是一幅工笔山水,画的是朝元殿全景,云雾繚绕间,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升起,將整座殿宇镀上一层金红。
画的左侧题著一行字,是萧景轩亲笔题字——
“云海迎日出,独照朝元殿。”
吕侃看著这十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朝元殿,还他妈独照。”
他將画轴隨手扔回匣中,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抱著金银器皿进进出出的士卒,发出一声冷笑。
“这萧景轩,还颇懂几分幽默文艺,百姓都他妈饿得吃观音土了,他还尽搞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
副將杨森从殿外大步走进来,抱拳道:“將军,內库已经清点完毕,黄金约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
珍玩古董两千余件,字画五百余幅,另有各色绸缎、香料、药材不计其数。”
吕侃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钱,够大乾二十万大军吃半年的。
“都登记造册,派人押送回梵业城,交给三皇子殿下处置。”
“是。”
杨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吕侃在御座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这御座是紫檀木雕的,椅背上刻著九条蟠龙,椅垫是用金线绣的团龙纹,坐上去柔软舒適。
他伸出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將军,衍空法王到——”
侍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吕侃没有起身。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衍空法王依旧穿著那件绣满梵文的袈裟,步履从容,可他的脸色不太好,阴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那张狰狞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压抑著的、近乎烦躁的不耐。
他在殿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吕侃身上。
“人跑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吕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跑了”
“势,从密道。”
衍空法王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將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那宫里有密道,老衲追到密道入口,里面黑灯瞎火,谁知道通向哪里。”
吕侃看著他,没有说话。
衍空法王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几分懊恼:“那狗皇帝倒是无所谓,跑了就跑了,
一个亡国之君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可惜了那娘们儿,哎呀,可惜了……”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嘴角浮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那烧样,玩起来一定很爽。”
吕侃靠在御座上,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嘲讽,还有一种见惯了这种事的、见怪不怪的冷淡。
“跑了就跑了吧。”
他直起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空白令纸,提起笔,蘸了蘸墨,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传令中洲沿途所有国家——”
他一边写一边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国国主萧景轩、皇后林薇,篡位谋逆,荼毒生灵,大乾奉天討逆,现已將夏国併入版图,
萧景轩、林薇二逆,畏罪潜逃,著沿途各国严加盘查,凡能擒获二逆者,赏万金,封千户侯,敢有收留藏匿者——”
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案上的私章,在令纸末端重重一按。
朱红色的印泥,在烛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夏国就是下场。”
他將令纸折好,递给身侧的侍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中洲各藩属国。”
侍卫双手接过,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衍空法王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知在想什么。
吕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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