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没有人接话。
这数字太怪。
怪到不像警告,更像一张清单。
江未央把帐纸翻开新页,在最上面写下:四点五。
她写得很慢。
慢得像在给系统回一份帐单。
江如是先看江巡。
“状態。”
江巡靠在b区,眼睛没有离开碎屏。
“十字星內冷减弱。墙后推力停。右手不热。”
江如是:“江莫离。”
c区江莫离闭著眼,布条还咬在嘴里。
“疼痛八。暗纹不亮,里面跳。”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点。
“写入深度……比刚才深。”
江如是记下。
“老四。”
a区两个女人立刻报。
“心率七。”
“七。”
江如是点头,目光回到碎屏上。
四点五。
她不喜欢这个数。
这个数意味著系统已经开始分类。
不是简单地抓人。
是把他们每个人拆成部件,补进一套钥匙里。
江未央开口:“列。”
她没有问“什么意思”。
她只让江如是列。
江如是走到铁桌边。
脚下布带又渗出一点暗红。
她没低头。
笔尖落在帐纸第一行。
“江巡。”
江未央:“身份。”
“编码载体。”
江巡没反驳。
这个词听起来不像人。
但现在系统看的也不是人。
江如是写第二行。
“污染舱。”
江未央:“身份。”
“心泵样本。”
年轻滤芯商忍不住看向口信牌。
矿管局隔离格那边还没传来新消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污染舱正在被代理盯著。
那里面有心的一半。
这句话从第十三个那里传上来以后,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江如是写第三行。
“第十三个。”
老头不在仓库。
但他留下的矿工牌拓印还压在桌角。
江如是看了那张拓印一眼。
“本土接口。”
江未央点头:“三主源。”
江如是继续写第四行。
“江莫离。”
c区江莫离抬了下眼。
“我现在终於也有编制了”
江如是:“同源延伸。”
“听起来不如战场搭档好听。”
“你现在没资格挑名字。”
江莫离笑了下,疼得又闭上眼。
江未央看著纸上的四行。
“三个主源,一个延伸。”
她抬眼看a区。
“还有半个。”
江如是没有立刻写。
她走到a区遮蔽壳外侧,隔著灰壳看里面的人。
江以此的脸色还是青白。
鼻腔边缘旧血痂乾裂,脑机残端被隔离片压住,偶尔冒出一丝极细的电噪。
她没有醒。
她甚至连正常昏迷都算不上。
像一块被烧坏了一半的硬碟,里面还残留著关键坐標。
江如是低声:“江以此。”
两个守著老四的女人下意识看她。
江如是把名字写上。
后面写:半残钥。
江未央看著那三个字,眼底终於动了一下。
江巡也看向a区。
江如是立刻回头:“不准靠。”
江巡:“没动。”
“也不准想靠。”
“你管得越来越宽。”
江如是冷笑:“你现在连呼吸都在我医嘱范围內。”
江莫离在c区低声笑。
“哥哥,危险仪器没有人权。”
江未央淡淡道:“有產权。”
江莫离:“大姐,你真是三句话不离盖章。”
江未央没有理她。
她盯著帐纸。
江巡。
污染舱。
第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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