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那座横跨了千万公里的“晨星纺锤”正极其吃力地挤入这片白色。纺锤帝国的舰首,那些原本狰狞的黑金装甲,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类似於纸张被揉皱的清脆声响。老山姆驾驶著那台半报废的五米外骨骼,踉踉蹌蹌地跨出了白光的裂缝,他的脚刚踩在地面上,整个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就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陛下……这、这地方的重力不对劲!”老山姆的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来,却变得极其乾瘪,像是一个坏掉的留声机在摩擦著旧唱片,“我觉得我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变轻,可我的神魂却沉得像背了十座火山!这地面的材质……它在吸我的魂儿!”
“別在那儿大惊小怪,山姆。”陆承洲再次点燃了一根雪茄,火柴划过指尖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那火苗竟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没有任何波动的几何三角形。他眯起眼睛,看著那火苗缓慢地吞噬著菸草,吐出一口浓缩到了极致的黑烟。
“这里不是什么吸魂的地方,这里是——『因果的出厂端』。”陆承洲转过头,看向那座在白色远方不断发出“咔噠、咔噠”声的键盘高塔。每一次声响,脚下的地面都会像地震般发生一次微小的物理偏移,那是逻辑在被实时改写的动静。
“赵寧,报告我们的『系统兼容性』。”
“陛下……”赵寧的声音此时极其微弱,在那巨大的银色圆球內部,原本流转的银色代码已经凝固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晶体。她正在经歷某种极其恐怖的“逻辑格式化”,“我……我无法感应到任何已知的物理常数。这里的重力常数、光速、甚至因果律,都是……都是按键触发的。每当那座塔敲击一下,我的一万个核心算法就会被强制归零。我们正在被一种名为『刷新』的暴力逻辑,一遍又一遍地从这片画布上抹除。”
“那就给老子撑住。”陆承洲眼底的重瞳猛地一缩,那一抹残忍的、不计后果的疯狂再次占据了主导地位。他猛地一挥手,起源之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达万丈的黑色墨跡。这道墨跡不再是攻击,而是一道名为“逻辑断路器”的壕沟,强行將纺锤帝国周围的“白色背景”给隔离开来。
“老山姆!带上你的人,別管什么零件重不重了!看见那边的那个『巨大湖泊』了吗”
陆承洲指向远方。在那里,有一个直径足有数公里的、通体呈现出深褐色、正不断散发出浓郁香气与热量的巨大圆形深坑。深坑的边缘,还残留著一些洁白的瓷质纹路。
“那在他们的世界叫『咖啡杯』。但在咱们这儿,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高浓度液態生命原浆』!”
“我要你们在一小时內,在那杯子里给老子架起三千根抽水管!把里面的液体全部注入咱们的『圣光锅炉』!既然这里的逻辑在『刷新』,那我们就用这种高浓度的咖啡因,强行给咱们的帝国打上一针——『永不疲劳』的逻辑强心剂!”
隨著陆承洲的一声令下,几百万名正处於迷茫中的领民们,在“地脉感应器”的强制驱动下,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他们有的扛著沉重的铁管,有的推著装满“洛基之恨”涂料的小车,在那片白色的平面上疯狂地奔跑著。
在这片被放慢了千万倍的时间流速中,每一个农奴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拉长成了一场宏大的默剧。陆承洲看著一个瘦弱的少年工人,他在奔跑中由於重力紊乱而摔倒,额头撞在那坚硬的“白纸”上,渗出了一滴淡紫色的血。那滴血在落地的瞬间,先是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圆点,隨即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涂抹开来,变成了一段关於“痛苦”的描述性文字。
陆承洲缓步走过去,在那滴血变成文字之前,用靴尖轻轻將其踩住。
“在这种地方,连流血都是一种『文学描述』,真是噁心到了极点。”他低声呢喃著,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键盘高塔”。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天空中,那轮原本散发著温润白光的“显示器太阳”,突然闪烁起了一阵令人绝望的红色光芒。在那红色光芒中,一行巨大的、足以覆盖整个视野的黑色文字,缓缓浮现:
【当前文件出现逻辑衝突,存在大量非法实体,是否执行——“强制退出不保存”】
伴隨著这行文字的出现,一股前所未有的、带著彻底抹除意志的虚无感,从天空的最高处倾盆而下。
“退出老子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按你的『esc』键!”
陆承洲猛地一跃而起,那一袭暗紫色的长袍在风中化作了一道足以撕裂现实的黑色幕布。他手中的起源之笔在这一刻,笔尖竟然由漆黑转为了那种带有物理质感的、甚至还在漏墨的——“0.5黑色中性笔”的质感。
这不再是神器的对撞。
这是陆承洲利用前世残存的一丁点“真实意志”,强行將自己的神格与那个“写手”手中的创作工具,建立起了某种跨维度的物理连结。
“赵寧!给我连结对方的——『电源管理系统』!!!”
“陛下……信號太乱了……我……我捕捉到了一个叫『b3.0接口』的逻辑节点!!正在尝试进行——『硬体级木马植入』!!!”
在那惊天动地的红色警报声中,陆承洲的身影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对著那行“强制退出”的文字,狠狠地刺了过去。
而在那现实世界的书桌前。
一个鬍子拉碴、正绝望地看著电脑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报错弹窗的年轻人,猛地感觉到自己握著滑鼠的右手,传来了一阵钻心剜骨的、带著电流焦味的——“滚烫感”。
“臥槽……我的主板炸了!”
年轻人惊恐地想要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铁钳死死扣在了键盘上。屏幕里,那个被他写了五百多章、原本应该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魔头角色,此时正隔著那层液晶面板,用那一双深邃到了极点的暗紫色重瞳,冷冷地注视著他。
陆承洲那带著由於跨维度摩擦而產生的重音,在年轻人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大房东。”
“別在那儿瞎按了。”
“你的这台『宇宙主机』,已经被老子的拆迁队……给物理占领了!!”
……
这场併购,不再局限於因果,而是直接延申到了——“电费与主板”的层面。
陆承洲站在那行红色的“强制退出”文字之上,脚下是疯狂律动的逻辑乱码。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现实世界的、想要强行关闭程序的意志,正化作一道道足以摧毁神格的电脉衝,顺著起源之笔向他疯狂袭来。
“这就是所谓的『天罚』吗不过是几个毫安的电流加上一点过载的算力。”
陆承洲在那电光火石间,竟然极其优雅地换了个姿势。他单膝跪地,將左手掌心贴在了那不断闪烁的红色文字上,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令人髮指的戏謔笑容。
“赵寧,別在那儿折腾接口了。给我直接定位对方的——『后台编辑器』!我要在那儿,给咱们的晨星帝国,加一个——『永远无法被选中的只读属性』!”
“指令確认……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正在进行高频对抗……陛下!我们需要更多的『因果冗余』来抵消掉他的『backspace』(退格键)!”
“冗余老子带了几百万吨的垃圾过来,还怕没冗余!”
陆承洲猛地转头,看向下方正在咖啡池边忙碌的老山姆。
“老山姆!把那堆『因果煤球』全部给我点燃!!不需要提炼,直接產生最高浓度的烟雾!!我要用这些黑烟,把这个『白色世界』给老子熏成——『全屏马赛克』!!!”
隨著陆承洲的疯狂咆哮。
在那片白色的平面上,一千根原本用来排污的金属管,此时竟然反向喷吐出了一种漆黑、浓稠且带有某种“绝对无法识別”属性的烟雾。
这种烟雾在现实世界中,对应的表现就是——“显卡驱动崩溃导致的黑屏死机”。
书桌前的年轻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显示器屏幕突然开始大面积地出现黑色的斑块,那些斑块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疯狂地吞噬著他刚刚写下的每一段剧情。
“坏了坏了……显卡要烧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bug!”
年轻人发疯一般地想要按住电源键,试图进行物理切断。
但在那一瞬间,陆承洲的身影,在那黑色的斑块中,伸出了一只由无数细小像素构成的黑色巨手。
这只巨手穿透了屏幕的限制。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幻影。
但那股带著深渊寒气与机油味的力量,却实实在在地按住了年轻人的手指。
“我说了,度假结束了。”
陆承洲那跨越了维度的声音,此时已经不再带有重叠的混响,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磁性低音,直接迴响在年轻人的房间里。
“你欠我的那『五百万字』的承诺,不能因为你的一句『卡文了』或者『电脑坏了』就结案。”
“既然你写不出我们的未来。”
“那老子今天就带人……过来——『现场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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