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之声渐行渐密,转瞬化为急风骤雨!
“冲”、“断”、“扑”、“长”——
聂风的黑子如困龙升天——
每一手都踏在刀尖之上,在白棋的罗网里左突右冲,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石案上的残雪被二人指间迸出的劲气震得纷纷扬扬——
方圆丈余之內——气温骤降。
终於——
困守一隅的残子非但双眼做活——
更借势破围而出,將原本气势汹汹的白棋截断成两条死龙!
攻守逆转——满盘皆活!
聂风只需再落一子——便可將白棋彻底封死。
然而——
他拈起那枚棋子,悬於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啪。
落子之处——竟偏了半寸。
他没有封死白棋最后一口气——而是在绝杀之局中,刻意留出了一线生机。
笑三笑盯著最后一手——白眉紧锁,良久不语。
“你已反败为胜——明明一子便可封杀老夫大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聂风:
“为何手下留情”
聂风轻拂袖口残雪,长发隨风而动,神色淡然若水:
“下棋——求的未必是输贏。”
“落子决绝——局散则缘空,空留满盘萧瑟。”
他抬眼看向老者——语速沉缓:
“留得几分余力,使此局走得再远半分——能保持长久对弈,亦是一种乐趣。”
笑三笑愣住了,盯著盘面——默然良久。
忽然——他仰天大笑!
“不谋而合!”
“这一念之间——你我倒成了同路人!”
笑三笑笑意愈发畅快,掌心拂过石案,眼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
聂风起身——神色肃穆:
“前辈邀我下棋——想必另有深意”
“送你一份造化罢了。”
笑三笑望向天门方向,语声低沉:
“帝释天若死——修为会急速凝聚,化作一颗精元。”
“能不能入手——全看个人造化。”
聂风豁然开朗,心底疑云尽散。
他俯身一拜——
“前辈点拨之恩——聂风铭记於心。”
再抬眼时——眼前空空如也。
老者与棋盘瞬间消失——如幻梦初醒,寻不到半点来过的痕跡。
风雪如旧。
聂风立在原地,心底寒意渐生。
此人功力惊世骇俗,怕是远在自己之上。
问天镇,凌霜雅居。
这座宏阔的庄园四面皆有重兵把守——刀枪林立,杀气森森。
大厅之內,几座铜鼎炉中的香早已燃尽——唯余一缕冷灰。
断神、断武端坐主位——
两名少年面庞尚存稚气,周身杀意却凝若实质。
堂下中原各派掌门林立——
议论声如潮水,皆围绕著即將到来的天门死局。
席间角落,徐福缩在人群深处,神色淡然,自顾啜饮杯中残茗。
他一袭儒衫,面如冠玉,长须垂胸——
於眾人眼中,不过是个精通算命占卜、略有些资歷的方士。
忽地,指尖微颤。
心悸感如电穿身,寒潮自背脊升起,转瞬没入神魂!
徐福將杯盏悬在唇边,目露惊疑。
身为命理大师,执掌乾坤千载——
此时却觉有一张无形巨网正从虚空中收拢。
因果丝线密布,缠得他几乎窒息。
有人在算计老夫
他轻捻长须,目光在厅內逡巡一圈。
此地绝无一人能想到——老夫便是帝释天。
许是多心。
他低头掩去眸中杀机,將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报——!”
劲装汉子疾步入堂,单膝跪地,声震瓦砾,
“无名,步惊云求见!”
风雪打著旋儿捲入厅堂,炉火隨之狂舞。
无名与步惊云並肩步入。
两道凌厉气劲瞬间划破厅內沉闷,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射——
敬畏、猜忌、惊嘆,交织错综。
大厅之內,数百號人林立。
人群深处,偶有几道蛇蝎般的目光死死锁住二人——
那是个別门派被灭后的遗孤,深仇大恨刻骨铭心。
然而——
上位少年威压如山。
若无周详谋划,贸然出手无异於自寻死路。
眾仇家唯有咬碎牙根,任由恨意在掌间消磨。
步惊云黑袍如墨,神色冷峻,周身霸烈意韵透骨生寒。
无名负手而立,衣袂捲动,天剑气象返璞归真。
席间几道阴冷杀机交织——二人视若等閒,步履未有半分滯涩。
全然未將这些门派势力放在眼中。
无名行至厅中,拱手作揖:
“无名,见过二位盟主。”
“帝释天倒行逆施,令江湖生灵涂炭。”
“我二人此番前来,意在加入反天联盟,共诛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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