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凌晨四时整。
华山號和嵩山號航母编队抵达湾湾海峡南口。
同一时刻,福建沿海的炮兵群收到了开火指令。
第一发炮弹在四时零一分出膛。
金门岛北岸的天空被撕开了一条橙红色的裂口。
四十五分钟。不间断。
一万两千发炮弹。
金门北岸的碉堡群、炮兵阵地、通讯线路和指挥所——按照前线炮兵观测员的原话——“犁了三遍”。
第一遍打的是固定工事。钢筋混凝土碉堡在连续炮击下龟裂、坍塌,从射击孔里涌出灰白色的粉尘。
第二遍打的是交通壕和通讯线路。地面上那些蛛网状的战壕被翻了个底朝天,电话线被炸成一截一截的碎段,散落在弹坑和碎石之间。
第三遍打的是弹药库和后勤集结点。
有三处发生了殉爆。
火光衝上了天。
金门岛上空的夜幕被染成了血红色,十几海里外的厦门市区居民都能看到西南方向天际线上跳动的橘红光团。
四十五分钟的炮击结束后,金门岛北岸陷入了寂静。
不是和平的寂静。是那种所有声源都被物理性消灭之后的空白。没有枪声,没有喊叫,没有引擎运转的轰鸣。只有被炸松的泥土滑落弹坑的簌簌声,和远处海面上传来的低沉涛响。
炮火延伸后,空军出动。
六十四架歼-5从福建沿海的四个前进机场同时起飞。
起飞时间经过精確计算——凌晨四点四十六分。这个时间点,天边刚有一线鱼肚白,能见度刚好够飞行员目视著陆,但不够湾湾地面防空炮手用光学瞄准具捕捉目標。
六十四架飞机编成四个波次。每个波次十六架。
它们没有走高空。
起飞后迅速压低高度,编队穿过海峡。海面上的浪花几乎舔到了机腹。
三十米。
整个编队贴著海面飞行,保持在三十米的高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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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乾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an/fps-20的低空探测盲区在五十米以下。三十米的高度,在对方雷达屏幕上,和一个大浪头没有区別。
嘉义基地的雷达操作员盯著屏幕。
屏幕上乾乾净净。
扫描线一圈一圈转著,绿色的萤光在屏幕上画出同心圆。没有异常回波。没有不明目標。
他打了个哈欠。
右手端著搪瓷杯,杯里是凉了的茶水。
左手握著通话器,通话器连著跑道旁值班室的分机。
值班室里的飞行员们有的在打牌,有的歪在行军床上睡觉。一个年轻的中尉把飞行夹克盖在脸上挡灯光,翻了个身。
雷达操作员的哈欠还没打完。
第一枚炸弹落在了主跑道中段。
他端著搪瓷杯的手一抖。茶水泼出来,浇在控制台面板上。
还没等他去擦,第二枚炸弹落了。
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跑道上的混凝土板在爆炸中被掀起来,像翻扑克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飞上天。碎石和泥土砸在机堡的铁皮顶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敲击声。
他扑到通话器上,把所有频道全部打开。
“空袭!空袭!不明飞机——”
但他说不出“从哪个方向来”。
因为雷达屏幕上,到现在为止,依然什么都没有。
扫描线转了一圈又一圈。乾乾净净。
飞机是从三十米的高度拉起来投弹的。投完弹之后又压回低空,从基地西侧掠过,消失在山脊另一边。整个过程中,飞机在an/fps-20的有效探测高度以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二秒。
十二秒。
不够雷达完成一个完整的扫描周期。
八架f-86从西侧的第三和第四號机堡里推了出来。
跑道已经断了。主跑道中段被炸出了两个直径超过六米的弹坑,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机务兵拼命清理跑道碎片。两架拖车把弹坑旁边的大块混凝土拽走,用沙袋和钢板临时填补。
从推出机堡到完成临时修补——花了十一分钟。
前四架f-86勉强沿著跑道边缘滑行起飞。
机轮碾过碎石和沙袋,机身剧烈顛簸。第三架在滑行时右起落架轮胎被碎片扎穿,歪歪扭扭地衝出跑道尽头才勉强拉起来。
后四架还没来得及滑行。
第二波次的十六架歼-5到了。
这次它们没有贴海面。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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