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香武堂内依旧是早起晨练,处理外部事务。
不过唯一的区别是,并没有再发生过死人的事情。
而沈同真装扮的赵五也获得了一个看守稻田的差事。
两日的劳务忙碌,也让沈同真真实体验了一把大离百姓底层的艰辛。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被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稻田里的水面倒映着霞光,微风一吹,碎金万点。
沈同真赤脚站在田里。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也是时候休息了。
就在他手指触到田梗上鞋面的那一瞬间——有人。
虽然只是一丝微小的波动,但还是被他感觉出来了。
他没有犹豫,身体本能地朝右侧一滚。
一道凌厉的劲风贴着他的左耳掠过,将他刚才站立位置身后的那丛稻穗齐刷刷削断了一大片。
断裂的稻秆飞起来,在半空中散开,稻粒像雨点般洒落。
一只黑色的靴子正好踩在了他刚才要拿的那双布鞋上。
他抬起头,逆着刺目的夕阳余晖,看见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立在田埂上。
黑衣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身形,莫不是林教头?
“你……”
一念及此,沈同真的声音带着赵五恰到好处的惊恐,慌乱的向外跑着。
见此,黑衣人闪身追去。
眼见此人追着自己不放,沈同真心中暗沉,随后跳入水中抓起一块石头,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砸去。
这一砸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纯粹是濒死之人的本能反击。
黑衣人的手已经到了沈同真后颈上方三寸的位置,只需要再往前一寸,就能捏碎他的颈骨。
但那一块飞来的石头让他不得不偏了一下头。
沈同真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往前一窜,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黑衣人指间滑了出去,整个人扑进了更深的水里,连滚带爬地朝稻田另一头跑去。
黑衣人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看了看沈同真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
很快。
香武堂后院,议事厅。
林教头坐在黑漆木案后面,面前的茶冒着袅袅热气。
门被推开了。
灰衣人无声地走进来,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里闪了闪。
“试过了?”林教头没有抬头。
灰衣人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一样。
“试过了。”
“如何?”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灰衣人的声音依旧砂纸般粗粝。
“第一下差点没躲过去,滚了一身泥;第二下爬起来就跑,连方向都跑反了;最后急了,从水里摸了块石头砸过来,差点砸中我的脸。”
林教头终于抬起头来。
“差点?”
“差点。”
灰衣人语气平淡。
“如果那石头再偏一寸,我现在鼻梁就断了。”
“不过那纯粹是乱砸,手忙脚乱,毫无章法,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甩过来了,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教头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不是装的?”
灰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盯着茶杯里残留的茶汤,似乎在回忆刚才稻田里的每一个细节。
“确定。”
灰衣人终于开口。
“这个赵五,他是真的怕。”
“而且他的感觉很灵敏,我想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矿洞下活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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