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怕不?”胡大柱询问道。
“你不怕吗?”
“你胡叔半只脚都入土了,还怕鬼??哈哈。”胡大柱大笑道。
“也是,我们年轻人才怕,你们有什么害怕的。但这地方真不能住人,太阴森,寒碜了。”柳安雅打量着,手里握着手电筒,光柱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黄纸符,“你看这些符,还有这味道,谁知道有没有毒?”
“一晚上,死不了。”
女人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看着他们忙活。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会来。
“喂,你去弄点吃的给我们吧?咱们晚饭不吃了?”胡大柱吩咐道。
那女人才去做吃的去了。
天黑透了。
胡大柱把门板合上,只留了一条缝。
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窑洞最深处,像一根指引方向的绳索,又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柳安雅把手电筒放在身边,没有关,光柱照着对面的墙壁,照得那些符上的朱砂像凝固的血块。
女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道门缝。
“关灯。”胡大柱说。
柳安雅犹豫了一下,关掉了手电筒。
窑洞里彻底黑了,黑得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只有门缝里那道月光还在,细细的,白惨惨的,像一根手指,从外面伸进来,指着窑洞深处。
三个人都没说话。
胡大柱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听见柳安雅的呼吸声,不均匀,时快时慢,她也没睡。
他听见那女人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像怕惊动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沉。
夜很深了。
门很轻很轻地响了一下。
胡大柱睁开眼睛。
月光下,门缝大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推了一下。
不是风,风不会只推一下。
柳安雅的呼吸停了,她显然也听见了。
女人的呼吸变得更轻了,几乎消失,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
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更轻,像指甲划过门板,发出细微的、尖利的声音,像老鼠在啃木头,又像某种试探,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谨慎。
胡大柱的手摸到了手电筒,握紧,手电筒的外皮,粗糙,冰凉。
柳安雅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子里,掐得很紧。
“啊?”
突然。
柳安雅叫了起来。
胡大柱急忙打开了手电筒,只见柳安雅惊慌的坐在那里,目光看着门缝,脸色苍白苍白的。
“你干嘛呢?”
胡大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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