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在金色荒原上走了大半天,连个活物都没见着。这几天赶路太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他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坐了下来。
太阳从正头顶往下挪了一点,天还是那个毒辣的样子。石子腾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又干又硬,咬起来硌得牙疼。旁边那个兽皮袋里的妖兽不安分地动了动,从袋子口探出半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干粮,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两只耳朵抖了抖。
石子腾看了它一眼,这小东西浑身雪白,蜷缩在袋子里的时候像一团绒毛。离开城墙根底下之后黑色雾气没再侵蚀它,但那股萎靡的状态还没缓过来。
石子腾掰了很小一块干粮递过去。小白妖兽嗅了两下,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叼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了,又眼巴巴望着石子腾手里的干粮。
“你还吃上瘾了。”石子腾又掰了一块递过去,它照样两三口就咽光了。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幽幽飘出来。
“你倒是好心。界坟里的东西也敢带在身上。”
石子腾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小白妖兽见他不给了,两只前爪扒着袋口往上爬了几步,小脑袋从袋口钻出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石子腾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妖兽歪着脑袋想了想,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崽。
石子腾没听懂。
魔蒲王哼了一声。“界坟里的生灵,多半是从破碎世界里掉出来的。这小东西刚出生没多久就落了单,能在这鬼地方活到现在,命倒是硬。”
石子腾把小白妖兽塞回袋子里,系好带子,揣进怀里。这小东西身上有温度,贴在胸口暖烘烘的。
石子腾站起身来,往四下看了看。金色的荒原一直铺到天边,视线尽头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雾气在陆海交界处缓慢翻涌。他往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荒原渐渐变了颜色。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龟裂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无数条干涸的河床交错纵横,缝隙里不时有细小的黑色雾气渗出来,在空气中扭动两下就散了。
石子腾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龟裂的泥土。土壤很硬,像被什么东西压过,摸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
魔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沙沙哑哑的。
“你不是说往北走?”
石子腾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龟裂的灰白色地面。
“往北不一定一直朝北走。界坟这片区域光秃秃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是给自己找借口。”
“是又怎么样?”
魔蒲王没再说话。
石子腾继续往前走。灰白色的龟裂大地上,裂缝之间的板块像某种远古巨兽的鳞片,每一块都有桌面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尺子量过。石子腾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空响,像踩在某种中空的建筑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普通的地缝。这道裂缝宽约数丈,贯穿整片灰白色大地,深不见底,两侧壁面光滑得像用刀切出来的。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石子腾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探了下去。
骨灵冷火的苍白色光芒顺着裂缝向下延伸。感知触及的尽头,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传来极缓慢的起伏,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一起一伏,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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