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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轩辕剑(1 / 2)

[第一幕第四百零四场]

珍珠翡翠白玉汤,混沌鸡子一枚尝。处世所恶善必失,无言最是一言堂。

很久很久以前,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东升西落的日月,没有排布周天的星辰,世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混沌。

世人总爱把混沌说得玄妙,说那是先天神圣的居所,是三千神魔的乐园,是大道本源的归处。可没人愿意说破,那片看似包罗万象的混沌里,藏着的是万千生灵永世不得翻身的苦。厚重如铁的浊气从上到下压着,翻涌不息的浊浪里,全是被碾碎的生魂与枯骨。混沌的规矩,从诞生的那天起就写死了:居于最上层的,是生而神通广大的三千神魔,他们吸下层生灵的精血为生,以众生的悲苦为乐;居于最底层的,是如尘泥般的芸芸众生,他们生下来就被定了性,是神魔圈养的血食,是供奉上神的祭品,世世代代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连喘一口干净的气,都要看神魔的脸色。

那时候的混沌,是神魔的天下。

最顶层的先天神魔,盘踞在混沌最顶端那一缕稀薄的清气里,他们定下了万世不变的铁律,说众生的生魂精血,本就该是供奉他们的贡品,谁若是敢少一分,便降下灭顶之灾,让方圆万里的生灵尽数化为飞灰。他们从不出自己的神殿,却能靠着千万里之外众生的供奉,活得逍遥自在,连打个哈欠,都能在下层浊浪里掀起滔天巨浪,淹死无数生灵。

中层的神魔,便学着上神的模样,在混沌里划地为王,各占一方浊土。他们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为了抢更大的地盘,抢更多的血食,动辄掀起无边战火。可打仗死的,从来都不是神魔自己,是他们手底下被抓来充数的底层生灵。一场仗打下来,神魔不过是耗了些许神通,转头吸几口生灵精血就补回来了,可万千生灵却落得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更有甚者,披着“渡世救人”的伪善皮囊,嘴里说着要带众生脱离苦海,要教众生避开神魔的欺压,实则是把众生圈进自己的地界,用更隐蔽的法子慢慢吸食。他们给众生画下永远吃不到的饼,定下比先天神魔更严苛的规矩,让众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生魂双手奉上,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这种神魔,比明抢明杀的,更让人寒心。

底层的众生,就像泥里的虫豸,在浊浪里苟延残喘。

我曾听祖辈口耳相传,那时候的生灵,活过三十岁就算是高寿。大多人生下来,就要被神魔的手下挑拣,身强力壮的,抓去给神魔修神殿,挖灵矿,直到累死在工地上,尸骨被随手扔进浊浪里;身子弱的,要么直接被当成祭品,扔进神魔的祭台,要么就圈在地里,等着长到年岁,被抽走生魂精血。

有人试过反抗,可一个普通生灵,怎么打得过神通广大的神魔?刚举起手里的石头,就被神魔一个眼神,碾成了肉泥。有人试过逃跑,可混沌无边无际,到处都是神魔的眼线,跑不出千里,就会被抓回来,当着所有生灵的面,挫骨扬灰,用来杀鸡儆猴。

日子久了,众生便麻木了。他们低着头,弯着腰,把所有的不甘都咽进肚子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命,是混沌诞生以来就定好的规矩,改不了,也逃不掉。有人甚至会劝身边那些还心存不甘的人:别瞎想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惹了神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父神盘古,降生了。

世人后来写神话,总说盘古是先天第一神圣,是混沌里诞生的最强神魔,生下来就手握开天斧,眼含日月,身藏乾坤。可只有我们这些一代代传着他故事的人知道,不是的。

父神盘古,不是生在云端的神殿里,是生在混沌最底层的浊泥里。他降生的那天,身边全是被抽干了精血的枯骨,浊浪拍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的第一声啼哭,都被淹没在众生的哀嚎里,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

他是吃着最粗粝的浊泥,喝着最浑浊的污水长大的。从小就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

他见过一个白发老妪,把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生魂,颤巍巍地献给了来收贡品的神魔手下,只为换一小捧能让孙子多活几天的浊气。可那手下接过生魂,随手就把老妪推到了浊浪里,笑着说,一个快死的老东西的生魂,也配跟我谈条件?那孩子抱着老妪的尸骨,哭到嗓子都流了血,最后也被一起扔进了浊浪里。

他见过一群十几岁的少年,被神魔抓去当祭品,他们被铁链锁着,哭着喊着,拼命挣扎,可铁链深深嵌进肉里,流出来的血,都被旁边的神魔手下笑着接住,说这少年人的血,最是滋补。

他见过两个相邻的魔神抢地盘,打了三天三夜,方圆万里的浊土被掀了个底朝天,住在那里的生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全被神魔交手的余波,碾成了泥。打完仗,两个魔神相视一笑,说不过是死了点血食,回头再养就是了,转身就各自回了神殿,留着满地的尸骨,在浊浪里慢慢腐烂。

那时候的盘古,也和别的生灵一样,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可他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苦难,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看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生来就要分三六九等?为什么神魔可以高高在上,吸众生的血,享无边的福,而众生就只能当血食,当祭品,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这混沌的规矩,是谁定的?凭什么定了,就永世不能改?

他问遍了身边能遇到的每一个生灵,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是混沌的大道,改不了的。

可盘古不信。

他不信这吃人的规矩,是什么狗屁大道;他不信众生的命,生来就该这么贱;他不信这无边的黑暗,就永远没有天亮的那一天。

于是,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他要走,要走遍这混沌的每一个角落,要看看这混沌到底有多大,要找找,有没有一处地方,众生能不用当血食,能安安稳稳、顶天立地地活着。

他就这么出发了,身上没有一件法宝,没有一点神通,只有一双能走的脚,一颗不肯低头的心。

这一走,就是不知道多少岁月。

他踏遍了九万里混沌浊土,走过了神魔盘踞的神殿,走过了生灵苟活的村落,走过了寸草不生的死地,走过了暗流汹涌的浊浪。他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神魔,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苦难。

他曾跟着一个号称要“推翻旧神,普渡众生”的魔神,那魔神说,要带着众生,打破先天神魔的规矩,让大家都能活下去。盘古信了,跟着他出生入死,帮他拉拢同道,帮他打下地盘。可等那魔神真的坐上了王座,转头就变了脸,他学着旧神的样子,圈养生灵,吸食精血,定下的规矩,比旧神还要严苛。盘古看着他,终于明白,换一个人坐王座,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要这吃人的规矩还在,换谁来,都是一样的。

他也曾遇到过真正心怀善念的同道,他们和盘古一样,见不得众生受苦,想给众生找一条活路。他们一起聚在浊浪的夹缝里,商量着怎么打破这旧规矩,怎么让众生能抬起头活着。可消息很快就被神魔知道了,无数的追兵围了过来,那些同道,为了掩护盘古逃走,一个个冲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神魔的攻击,最后尽数陨落,连神魂都没留下。

盘古躲在浊浪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流出来的血,和浑浊的浪水混在一起。他没有哭,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停下,不能放弃,那些牺牲的人,那些受的苦,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走了太久太久,见了太多太多,盘古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他终于明白,这混沌的病根,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作恶的神魔,是这整个吃人的旧秩序,是这压在众生身上千万年的混沌天幕。要想让众生真正活下去,真正能顶天立地地活着,不是换一个仁慈的神魔坐王座,而是要把这整个混沌,彻底劈开!把这吃人的旧规矩,彻底打碎!要开出一片全新的天地,让轻清的气升上去,变成天,让重浊的土沉下来,变成地,让日月升起,让星辰闪耀,让每一个生灵,都能在这片新的天地里,自己当家作主,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当谁的血食。

这就是他的道:开天辟地,改天换日,为万千众生,挣一条永世的活路。

他回到了自己降生的那片浊土,把自己的道,说给身边的生灵听。

一开始,没人信他。大家都看着这个从浊泥里爬出来的汉子,觉得他疯了。

“混沌是三千神魔的天下,你一个普通生灵,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这规矩都定了千万年了,怎么可能说打碎就打碎?”

“别做梦了,我们生来就是这个命,认了吧。”

这样的话,盘古听了无数遍。可他没有气馁,他还是一遍一遍地说,对着每一个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话的生灵说。

他说:“我们不是生来就该当血食的,我们也有资格活下去,也有资格直起腰来,喘一口干净的气。”

他说:“这天地,从来都不是神魔的天地,是我们每一个生灵的天地。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我们就只能在泥里打滚?”

他说:“黑暗不是天生的,只要我们敢举起火把,就能把这混沌,烧出一片光亮来。”

慢慢的,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眼里重新燃起了光。那些和他一样受够了苦难,受够了欺压,不想再世世代代当奴隶的生灵,一个个站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最早的同道。

他们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身血肉,一腔孤勇,还有一颗想要改天换地的心。

开天的路,从一开始,就铺满了荆棘与尸骨。

三千神魔听说了盘古的事,只觉得可笑,觉得一个泥里爬出来的蝼蚁,也敢妄想撼动他们的王座。可等盘古的同道越来越多,等他们真的开始反抗神魔的收税,打碎神魔的祭坛,那些神魔终于慌了。

他们开始联手,要把盘古和他的同道,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无数的追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神魔的神通铺天盖地,打在他们藏身的浊土里,掀起滔天的浊浪。盘古带着大家,在混沌的夹缝里东躲西藏,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和神魔的手下周旋。

这一路,太难了。

无数的同道,前一天还和盘古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给众生讲道,怎么打下下一个据点,第二天,就为了掩护大家撤退,冲上去和神魔的追兵拼命,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失去了信心,放弃了,转身离开了。

有人被神魔的荣华富贵诱惑,背叛了大家,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了神魔,让无数同道白白送了性命。

盘古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可他自己,从来没有动摇过一分一毫。

哪怕身边只剩下几个人,哪怕被神魔的追兵逼到了死地,哪怕整个混沌都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他还是咬着牙,往前走。他知道,他不能退,他一退,身后的万千众生,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就只能永世在黑暗里,当神魔的血食。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整个混沌都记得的,九死一生的万里跋涉。

那一次,几个最强大的先天神魔,联合了所有划地为王的魔神,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把盘古和他的主力同道,一网打尽。四面八方,全是神魔的大军,前路上,是无边无际的死亡浊海。那片浊海,连神魔都不敢轻易踏足,里面全是能啃食神魂的凶兽,全是能腐蚀血肉的毒水,全是能让人迷失心智的幻境,进去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再也出不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死定了,没有活路了。

有人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红了眼,说:“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神魔垫背!”

盘古按住了他,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浊海,又回头看了看身边一张张年轻的、带着决绝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们的命,不是用来跟他们拼命的,是用来开天辟地,给众生挣活路的。退回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就是永世为奴;往前走,哪怕是九死一生的死地,我们也要闯出一条生路来!”

说完,他第一个抬脚,踏进了那片连神魔都不敢进的死亡浊海。

身后的同道们,没有一个人犹豫,也没有一个人回头,跟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这一路,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饿了,没有吃的,就只能啃最硬的、连虫豸都不吃的浊泥,啃得满嘴是血;渴了,没有干净的水,就只能接天上落下来的、带着腐蚀性的酸雨,喝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浊海里的凶兽,成群结队地扑过来,他们就拿着石头,拿着削尖的木头,跟凶兽拼命,很多人刚打退了一波凶兽,就力竭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毒水腐蚀着他们的腿脚,幻境迷惑着他们的心智,追兵在身后紧追不舍,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们踏过了万里浊海,闯过了万千险关,翻过了连飞鸟都越不过的浊山,趟过了连神魂都能融化的毒河。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就死在了那片死亡浊海里,可他们,却硬生生从死地里面,走出了一条生路,在混沌的另一端,重新站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走过的路,他们说过的道,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沿途的浊土里,生根发芽。越来越多的生灵,听到了盘古的话,知道了原来他们可以不用当血食,原来他们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到了盘古的身边。

这支从死地里走出来的队伍,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壮大了。

就在盘古带着大家,慢慢站稳脚跟,一点点打破神魔的旧规矩的时候,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一群来自混沌之外的荒魔,破开了混沌的壁垒,闯了进来。这些荒魔,比本土的神魔更凶残,更贪婪,更没有底线。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活着的生灵全部杀光,把生长着浊土的地方全部烧成焦土,他们要把整个混沌,都变成他们的牧场,把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他们随意宰杀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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