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忠猛地抬起头:“你要那本书做什么?”
吕良说:“找到端木英藏的东西。找到那扇门。找到真相。吕欢没做完的事,我替她做完。”
吕忠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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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村最深处的院子里,吕慈躺在床上,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他的身体像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皮肤贴着骨头,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吕孝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是黑的,冒着热气,散发着苦味。他已经端了很久了,手举得累了,换了一只手继续端。
“家主,该喝药了。”
吕慈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吕孝。那目光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那层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感激,是愤怒。
“你……在药里……放了什么?”吕慈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断续,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吕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着药碗的手也很稳。“家主,您多心了。这是医生开的药,补气养血的。”
吕慈闭着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吕孝在药里放了东西。不是毒药,是让人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依赖他的药。慢性毒药,不致命,但会让人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意志。等他的意志彻底垮了,吕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吕家,不需要杀他,不需要篡位,只需要等他自己“老死”。
“吕孝……”吕慈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吕孝端着药碗的手终于动了一下。他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着吕慈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中沟壑纵横,皮肤像揉皱的纸。
“家主,您知道又怎样?您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连话都说不利索。您说出去的话,有人信吗?”吕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年轻的时候,是吕家的顶梁柱,谁都服您。现在您老了,该歇歇了。吕家的事,交给我。您放心,我不会让吕家垮的。”
吕慈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家主,把吕家从一个边缘小族发展成异人界举足轻重的大家族,靠的是手腕,是魄力,是对局势的精准判断。但他老了,他的儿子吕忠不成器,孙子吕良又被逼成了叛徒。他身边没人了,有本事的人不愿意跟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没本事的人他看不上。吕孝就是他看不上的那个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以前有他压着,吕孝不敢动。现在他快死了,压不住了。
“你会……后悔的……”吕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吕孝看着家主的脸,那张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的脸。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从吕慈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现在终于等到了。他端起那碗药,倒在了窗台的花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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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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