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之上,朱瑜斜倚在软榻边缘,手中白玉折扇轻轻摇着,桃花眼似笑非笑,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山谷上空,那遮天蔽日的灰黑色阴气,在粉色光晕的涤荡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退散。
那横亘苍穹的近百丈巨剑虚影,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随即化作点点青碧色的星光,从边缘开始,一片片碎裂、飘散,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暖洋洋地照在山谷中,照在那些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弟子们身上。
山谷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些炼气期的弟子,在剑意、阴气和鬼哭之声三重折磨下,早已精疲力竭,心神近乎崩溃。
此刻那三道压在他们头顶的金丹威压骤然消散,他们浑身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有的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恐惧与压抑尽数吐出。
有的侧身蜷缩,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瞳孔涣散,嘴唇哆嗦,尚未从那鬼哭之声的阴影中完全挣脱。
更有几个修为最弱的,直接昏死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还能够勉强保持坐姿的,只剩那些筑基成功的修士。
可便是他们,此刻也个个面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而紊乱。
方才那三位金丹真人的交锋,虽被那神秘的粉色光晕化解,可那短短数息之间爆发出的威势,已足以让这些刚刚筑基的修士们心有余悸,真元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钱富贵瘫坐在陈帆身侧,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他的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太……太吓人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我差点以为……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陈帆。
然后,他愣住了。
陈帆依旧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面色平静如水。
除了额头上那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细密汗珠,以及胸前衣襟上那几处因用力按压而留下的褶皱,他整个人看起来与方才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那三位金丹真人的交锋,那剑意、阴气、鬼哭的肆虐,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钱富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陈兄……你、你没事吧?”
陈帆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无妨。”
钱富贵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股敬佩与庆幸交织的情绪愈发浓烈。
这位陈兄,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方才那般阵仗,自己都快吓尿裤子了,他却还能稳如泰山。
不愧是在秘境中连斩两位天才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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