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主力未损,将士愿死战复关!”
马世龙缓缓颔首,心中并无颓丧,只剩对朝局的清醒与无奈。
大安口之战本非冒进,而是他为五月遵永决战精心布局的一步试探之棋。
皇太极主力北归后,后金关内空虚军心浮动。
他遣谢尚政、曹文诏、金日观三将,率领精锐轻骑奇袭大安口、鲇鱼二关。
意在切断后金退路,调动遵化守军,为其亲帅主力夺取遵化创造战机。
战事初起,一切顺利,两关克复,京畿人心大振。
谁料后金贝勒阿巴泰果决狠辣,舍弃永平,亲率两千精骑星夜驰援。
见战机已失,为保全军,马世龙只得下令弃关撤退。
胜败乃兵家常事,战术撤退本是常情。
然而他心里明了,这场博弈的关键,绝非简单的大安口、鲇鱼关的胜负,而是崇祯对袁崇焕旧案的怨念,对东林的猜忌,以及他企图制衡朝堂、巩固皇权的权谋之术。
此次稍有失利,势必会被觊觎已久的温体仁、周延儒以及梁廷栋所利用,化作倾轧之利刃,借机争夺边关战事的主导权。
令本就举步维艰的枢相和东林诸公更是雪上加霜!
“大帅,京城塘报将至。阁部与兵部必借此事大做文章,弹劾大帅,牵连孙督师。”曹文诏愤懑难平。
马世龙望向京师方向,语气苍凉:“我知晓。此战非将士不力,非调度不周,实是朝局掣肘,人心叵测。可将士血不能白流,失地必复,此志不改。”
话音未落,斥候疾驰而至:“大帅,京城塘报!”
马世龙展开文书,一股刺骨恶意扑面而来——正是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的弹劾折。
董羽宸依附温体仁、梁廷栋,又曾被马世龙弹劾私弊,怀恨在心,此番极尽构陷:将数百伤亡夸大成尸横遍野,将主动撤退污为畏敌溃逃,连守城木料都诬作虚糜军械。
折尾更刻意勾起崇祯旧痛:
“世龙手握尚方,纵敌复关,与袁崇焕当年行径何其相似!此人乃孙承宗亲信、东林爪牙,若不严惩,国无宁日。”
此折经兵部尚书梁廷栋核议,以八百里加急直达御前。
梁廷栋心领神会,在折中附议,直指东林结党:
“大安口之失,由马世龙贪功冒进、调度无方所致。
其为孙承宗心腹,东林一力庇护,故而骄横跋扈。
请陛下夺其尚方剑,罢职逮问,以肃军纪,以清党羽。”
梁廷栋一出声,温体仁、周延儒立刻呼应。
二人在朝串联,散布马世龙克扣军粮、结党乱军之言;
又轮番入宫面圣,反复将马世龙与袁崇焕、与东林结党绑定,不断加深崇祯猜忌。
一时间,弹劾奏章如雪片涌入:
“马世龙行伍骤升,全赖东林援引,屡战屡败,辱没国威!”
“武夫骄横,文臣庇佑,此亡国之兆!”
朝堂沦为党争战场,边关将士浴血,竟成内阁与兵部夺权的筹码。
石门大营烛火摇曳,诸将激愤。
谢尚政沉声道:“温、周在京弄权,梁廷栋掌兵部却不思报国,只知构陷忠良!”
金日观劝道:“当务之急,唯有急报孙督师,孙督师是唯一能与温、周一党抗衡的重臣,亦是陛下所倚重的边关重臣,唯有督师,能在陛
马世龙微微点头,目光凝视着山海关,叹息道:“督师是唯一指望。然因袁崇焕之事,陛下对东林颇为不满,督师又远在山海关恐难以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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