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皇太极亲封的十六大臣之一,镇守遵化此等要地,足见其深受信任。
此番他竟敢舍弃遵化,不顾关内两万建虏的生死,倾巢而出驰援大安口——他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
马世龙闻此,身躯微微一震。
他转头看向丘禾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丘禾嘉此言,正中他的下怀。
他迟迟未下军令,正是因为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察哈喇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绝非鲁莽之辈,他敢冒此大险,必定有所依仗。
“丘主事,”
马世龙沉思片刻,沉声道,“你这话,正是我迟迟未令大军西进的缘由。
遵化乃是后金退路的要冲,察哈喇向来谨慎,此番行为,着实反常!”
丘禾嘉颔首附和,旋即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古往今来,军争之道万变不离其宗。
再精妙的计策,也需一支精锐作为后手。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他既动了兵,必定会留下破绽!
马帅,我斗胆一问:若我军主力强攻遵化,胜负之数如何?”
这正是《孙子兵法》中“庙算”——未战而先算,算胜负、算得失、算风险。
马世龙面色愈发凝重,目光再次落向沙盘上的遵化城,脑海中飞速推演双方的兵力、地利、粮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胜负之数,约为六四。我军六分胜算,虏军四分胜算。”
“马帅庙算,与我大体相符。”
丘禾嘉点了点头,又追问,“那此战风险,又有几何?”
马世龙瞥了丘禾嘉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大司马梁廷栋主政兵部后,一直觊觎他手中的各镇勤王军指挥权。
而这丘禾嘉,正是梁廷栋派往军中的马前卒。
这老小子,这莫不是在给自己下套?
但他仔细打量丘禾嘉神色,却看不出丝毫异样,这才缓缓道:“据目前情报分析,风险不大。
即便攻坚受阻,也可从容撤回石门大营。
察哈喇的兵力与我军相当,他即便舍弃大安口回援,也难阻我军西归——除非……”
话音戛然而止。
马世龙猛地抬头,与丘禾嘉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骇。
除非……察哈喇手中另有援军!
那援军究竟是谁?
阿巴泰?
想必只能是永平府的阿巴泰,关内其它虏酋绝无此等实力!
马世龙的心跳陡然加快,似要冲破胸腔。
“来人!”他高声呼喊,声中带着难以觉察的急迫。
“将爷!”门口当值的亲随什长闻声趋入,躬身施礼。
“速请汪师爷!”
“是!”什长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须臾,帐帘被人掀起,一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徐步而入。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却犀利如鹰。
他便是马世龙的亲信幕僚汪来禹,心思缜密,长于洞察细微,马世龙麾下所有哨探细作,皆由他一手操持。
见到汪来禹,马世龙迫不及待地问道:“汪先生,近日永平府的建虏,可有异动?”
汪来禹微微一怔,旋即洞悉了马世龙的意图,略作思考,断然摇头:“大帅,永平府细作并未传回任何异常。”
听完禀报,丘禾嘉眉头皱得更紧,追问:“汪先生,建虏会不会化整为零,分作数支小队潜出永平府,骗过你麾下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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