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无奈地叹气,把笔递过去。
蔡芷抓着笔,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写“我想你了”?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写“快来,我等你”?
那更是想都别想。
最后,她咬着笔杆,满脸通红地在信纸背面加了一行极小的字:
「近来荆州烟雨连绵,妾身偶感风寒,胸闷气短,夜间难寐。
若贤弟得暇,不妨携些许都名医所制‘宁心益气丸’前来,聊慰妾身。」
写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找得太牵强了,
简直是把“欲擒故纵”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麝香,把这信……也送出去。”
蔡芷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脸颊红得能滴血,“记住,一定要快!”
麝香接过信,看着自家夫人那副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小女人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蔡芷羞恼地瞪她,“快去!”
“是是是。”麝香笑着退下,心里却想:
夫人啊夫人,多年相伴,竟从未见你这般情态。
您这哪是胸闷气短,您这是“欲火焚身”吧?
不过,这曹将军也真是的,把咱们夫人撩拨成这样,也不知道赶紧过来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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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丞相府,曹昂书房。
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窗棂。
曹昂捏着那封密信,信是陆勉所书,言辞间透着少有的挫败:
「公子钧鉴:勉奉命暗查彭城环氏,甫入城界,便觉异样。
彭城相陈矫,以‘整肃地方、清查流民’为由,增设岗哨于环氏旧宅周边,盘查甚严。
凡有问及环夫人少时事者,皆被以‘妄议国戚’之名驱离,甚者拘押。
勉欲近前,竟被其属吏‘善意’规劝,其手段之强硬,远超寻常……」
“陈矫……”曹昂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他早知陈矫是干练之才,治郡有方,
却也深知此人性格刚硬,最重法纪。
他如此严防死守,是真的忠于职守,还是在掩盖什么?
正沉思间,曹真轻叩房门:“公子,徐宣徐御史来访。”
曹昂眼神一凝。
徐宣,字宝坚,广陵人,时任御史,正是陈矫的同郡老乡,也是……死对头。
这是正想瞌睡,有人就送枕头来了?
“请至前厅。”曹昂整了整衣襟,唇角勾起。
前厅炭火正旺。
徐宣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一袭御史官服穿得一丝不苟。
他见了曹昂,行礼恭谨却不卑不亢:“下官徐宣,参见平北将军。”
“徐御史不必多礼。”曹昂虚扶一把,笑道,
“听闻宝坚近来整肃官风,劾奏数人,威风凛凛啊。”
徐宣面露苦笑:“将军谬赞。不过是尽本分罢了。时下官制更迭,三公废,丞相总揽,百官皆需谨慎,免生疏漏。”
二人寒暄数句,曹昂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道:
“说起来,宝坚与彭城相陈公弼(陈矫字),皆是广陵俊杰,
昔日同在陈元龙幕府共事,如今一为御史,一为郡守,皆是朝廷栋梁。
有这等乡谊,想来公务往来,亦能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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