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任何人都怕。
怕他真的靠近了,她会控制不住那颗渐渐失守的心;
“郭照啊郭照……”蔡琰轻叹一声,“你尚且还有‘心之所向’可以去奔赴。而我……”
“蔡琰,”她对着空荡荡的馆内,声音冷静,“你清醒些吧。”
窗外,秋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终究还是落入了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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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
吕玲绮已能下地行走。
伤口结痂,烧也退了,只是身子仍虚。
她每日在院中练戟,从最简单的招式开始,一点点恢复气力。
韩婆子冷眼旁观,偶尔指点两句,说的却是医理:
“你这伤在肺络,不可用猛力。戟法刚猛,当以柔劲调和,否则旧伤复发,神仙难救。”
吕玲绮记在心里,练戟时果然收敛了三分力道,多了七分巧劲。
几日下来,竟觉戟法更见圆融,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从容。
这日练完一套戟法,她收势而立,额上微汗。
抬眼望去,远山含黛,天地苍茫。
并州的秋天真冷啊。
她想起徐州,此时应当也已有了凉意,州牧府后园的残荷将谢,桂香渐浮。
大乔姐姐会在廊下煮茶,甘梅抱着阿诺晒太阳,糜贞打理账册,小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有他。
会在书房批阅公文,会在校场练兵,会在夜深时独坐院中,偶尔呆呆出神。
他想她么?她不知道。
“姑娘,”韩婆子提着一篮草药走来,“有人找你。”
吕玲绮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院门外立着一人,风尘仆仆,玄衣劲装,正是那日老妪描述的模样。
可等她看清对方面容,满腔期待瞬间冷却。
不是他。
那人二十出头,相貌端正,却没有他那份沉稳气度与深邃眸光。
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吕将军,在下陈靖,奉公子之命,特来护送将军前往五原郡。”
“公子?”吕玲绮握紧戟杆,“哪个公子?”
“平北将军,曹子修。”陈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刻着“昂”字。
吕玲绮接过令牌,是他贴身之物,她曾见过,断不会错。
“他人在何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陈靖迟疑片刻,低声道:“大公子此刻……应在邺城。”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吕玲绮闭了闭眼,将令牌攥进掌心,玉石的棱角硌得生疼。
“他让你来做什么?”
“护送将军前往五原郡,祭拜温侯。”陈靖顿了顿,
“公子说,有些事,他本需当面向吕将军面陈衷曲。
但他身有羁束,不得亲往,故托在下代为转达。
待此间事了,请将军……随属下回徐州。”
回徐州。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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