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母暗沙西北,海域复杂,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和浅滩。
陈启明站在快艇船头,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特有的浑浊气息。
几条改装过的渔船散布在周围,都是他召集来的老兄弟。
“老陈,这一片邪性得很,暗流多,礁石杂,大船一般不往这儿凑。”一个皮肤黝黑的老船工拿着望远镜,对陈启明说。
“要的就是大船不爱来的地方。”陈启明接过望远镜,仔细搜索着灰蒙蒙的海面,“阿水伯,你上次看见那条怪船,大概在什么方位?”
被称作阿水伯的老船长指着东南方向一片海域:“就那块儿,那天晚上起雾,看得不真切。但那条船走得慢,还歪着身子,肯定有毛病。我在这片跑了几十年,没见过那么开船的。”
“船有什么特征?除了烟囱短,还有别的吗?”
“太黑了,看不清。就感觉船挺老,灯光也暗,鬼鬼祟祟的。”阿水伯摇头。
蔡金来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老板,我问了附近几个岛上的兄弟,还有两条跑远海的货轮。有两个人说,大概十天前,在这一带东边一点,见过一条没亮识别灯的老货轮,在慢悠悠转圈,好像在测水深。但雾大,没看清船名。”
“测水深?”陈启明眉头一皱,“这片水深变化大,暗礁多,测水深……要么是想找安全通道,要么是在找什么东西的具体位置。”
“您是说,那条船可能在这里找地方下锚,或者……在找海底的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陈启明看着辽阔而危机四伏的海面,“施密特要的那东西,如果真藏在海里,总得有个标记点或者特定的位置。
老林之前说,那东西的坐标是动态的,需要参照物。如果‘海妖’号本身就是参照物,那它停在哪里,哪里可能就是目标点。”
“可这大海茫茫,我们怎么知道它停哪儿?”
“找痕迹。一条老船,在这种地方活动,总会留下点东西。油污,垃圾,或者……惊动本地人。”
陈启明转向阿水伯,“伯,这附近有没有哪个小岛或者礁盘,最近有生面孔上去过?或者,有没有哪片平时没人去的海面,突然多了些漂浮的垃圾,像是船上扔下来的?”
阿水伯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北边那个叫‘鬼牙礁’的小礁盘,平时鸟都不拉屎。
上礼拜我有个侄子跑船路过,说看见礁盘旁边漂着些木板子,还有几个空的油桶,不像是渔船的东西。他还看见礁盘上好像有新的脚印,但没敢上去看。”
“鬼牙礁?”陈启明立刻在带来的海图上找到位置,那是一片远离航道的孤零零礁石,“离这里多远?”
“开船过去,顺风的话,大概三四个钟头。”
“走,去看看。”陈启明立刻下令。
几条快艇调转方向,劈开海浪,朝着“鬼牙礁”驶去。
新加坡安全屋里,气氛有些凝重。
林慕德指着海图上那个被标记为“诱饵”的坐标点,语气肯定:“信号源的移动轨迹太规律了,航向几乎没有调整,这不像是在复杂水域寻找目标的航行方式,更像是在沿着预设航线行进。
而且,结合我们之前对‘海妖’号左舷故障的分析,以它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敢用这个速度持续航行这么久。施密特在演戏,他派了另一条船,或者用某种方法,带着我们的追踪器在兜圈子。”
“也就是说,我们追的是一条假船,真的‘海妖’号早就溜了?”哈里斯脸色不好看。
“大概率是这样。但这也说明,他真的需要那个齿轮,而且不想让我们知道他船的真实位置和状态。他费这么大力气误导我们,一定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地。”
林慕德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陈老板那边提到的曾母暗沙西北海域,水文复杂,适合隐藏,也符合‘海妖’号需要规避左舷风浪的条件。我建议,立刻调整重心,向那个区域集结力量。”
“但我们的人手和船只大部分都被那个假信号吸引到东南深海方向了,调回来需要时间。”副官提醒。
“那就让假戏继续演。”沈怀安忽然开口,“施密特想让我们相信他在那边,我们就表现得相信。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点‘我们已锁定目标,正在集结’的消息给他,让他安心。同时,用最快速度,抽调精锐力量,秘密前往曾母暗沙方向,和陈启明的人汇合。”
“声东击西?”哈里斯思考着。
“对。施密特以为我们上当了,注意力都在假目标上,对真正区域的防备就会放松。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林慕德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沉吟片刻,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就这么办!通知东南方向的队伍,大张旗鼓向假坐标前进,做出合围姿态,通讯频道可以‘不小心’泄露点消息。
命令‘海鹰’小组立即脱离,全速前往曾母暗沙海域,携带重型装备,归陈启明指挥协调。另外,动用一切技术手段,重点扫描分析曾母暗沙附近海域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卫星影像和异常信号,特别是夜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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