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斜扫过圣裁殿城头。
烧焦的战甲碎片混着暗蚀兽的黑血,在青石板上凝出暗褐的痂。
丹盟孙启蹲在伤员堆里,布巾沾着灭蚀丹粉,按在一个天剑宗弟子的胳膊伤口上。
那小子疼得嘶嘶抽凉气,还硬撑着笑,说等仗打完要请孙老头吃烤红薯。
小锤蹲在祭坛台阶边,布兜摊开在脚边,把刚从暗蚀军需官储物袋里摸出来的蜜枣挨个摆成小堆。
大的留着烤红薯用,小的现在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还沾着枣核渣。
萧云趴在城头临时搭的木案边,狼毫笔沾着朱砂,挨个勾降兵的名册。
旁边摞着半尺高的投诚信,墨汁还没干,被风刮得页脚卷边。
几个之前吵着要撤军的保守派长老挤在祭坛通道入口,长袍下摆沾着黑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白得像纸。
“林帝万万不可贸然入内啊!”穿灰袍的王长老捋着山羊胡,嗓子抖得厉害,“这通道是万年前吞天殿密地,上古遗卷写着里面有伪天道布的杀阵,三百年前有个不朽境修士闯进去,连骨头渣都没飘出来半片!”
“是啊是啊,”另一个长老接话,头点得像捣蒜,“暗蚀残部还没清干净,咱们不如先守着圣裁殿,等玄黄援军到了再议?”
林风站在通道口,指尖蹭过青铜钥匙表面凹凸的吞天纹,微凉的触感顺着胳膊往上爬。
他想起崖底刚醒的时候,烬爷的残魂飘在黑玉佩上,骂他废物连个碎元掌都扛不住。
传他九死吞天诀的时候,烬爷的残魂淡得快散了。
后来地心炎龙巢穴,烬爷燃了大半残魂放灵魂冲击,醒过来只剩一缕弱得几乎摸不到的气息。
每次濒死,识海里总有一缕暖意托着他,撑着他扛过一次又一次死劫。
“我是吞天殿正统传人。”
林风收了钥匙,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城头上的风声和伤员的哼唧声。
“里面的人是我的护道者,别说有杀阵,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接他。”
他抬眼扫过众人:“苏璇、小锤、姬无雪、玄七,跟我进去探路。其余人留守圣裁殿,雷虎带神工宗弟子加固城防,断岳率英魂营在外围巡逻,以防暗蚀残部反扑。”
“我也去我也去!”
小锤把蜜枣胡乱塞回布兜,抓着玄铁雷锤蹦过来,脖子上的锻锤木牌晃得叮咚响,“我还能炸阵眼!”
苏璇握着诛天剑走到林风身侧,腕间冰莲纹亮了亮,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剑身的血痕已经擦干净,泛着冷冽的光。
姬无雪把佩刀归鞘,冲身后的裁决司弟子递了个眼神。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