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
虚无本源的声音，如同一块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片由黑曜石构成的死寂平原上，联盟数千名精锐，竟无一人出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比任何神通、任何禁术，都更具杀伤力。它直接否定了这场战争的全部意义。赢了，大家一起化为虚无；输了，还是化为虚无。
这仗，还怎么打？
玄烈那只扛着战斧的胳膊，肌肉绷得像铁块，可那股冲天的妖气，却被这四个字压得黯淡无光。他想骂娘，却发现连一个脏字都吐不出来。
瑶光身侧的仙族长老们，个个面如死灰。他们修的是法则，讲的是秩序，而眼前这个疯子，却要拉着所有人，回归最原始的混乱。
就连一向镇定的凌霄，握着剑柄的手，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可以死，仙庭的战士也可以死，但不能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绝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霄动了。
他没有理会虚无本源那张癫狂的脸，也没有去看身后众人那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他只是迈开步子，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联盟阵型的最前方。
苏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霄……”
林霄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让她安心的手势。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数百名虚无残党，面对着那个疯狂的虚无本源，也面对着那座代表终极“无”的宏伟圣殿。
他的身影，在圣殿那庞大无匹的轮廓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虚无本源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和得意。他喜欢看这些所谓的“英雄”们，在绝对的无力面前，露出这副表情。
“怎么？想通了？是准备跪下求饶，还是想第一个，品尝回归虚无的滋味？”
林霄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凝重。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你的‘同归于尽’，这个‘尽’字，写错了。”
林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虚无本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尽’字，上为‘火’，下为‘皿’。意为灯火燃尽，器皿空空。”林霄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一个蒙童，讲解最基础的字理，“它代表的是一种‘终结’的状态，而不是‘毁灭’的过程。”
“你所说的同归于尽，是想引爆圣殿，将我们所有人，连同碎片一起，化为混沌。这个过程，更像是‘焚’，是‘爆’，是‘毁’。而不是一个安静的‘尽’。”
虚无本源愣住了，他完全没跟上林霄的思路。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凡人，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咬文嚼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想说的是，”林霄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根本做不到。”
“你！”虚无本源勃然大怒。
“如果，你真的能轻易引爆圣殿，与我们同归于尽。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么多废话。”林霄的目光，像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将虚无本源那虚张声势的外壳，一层层剥开。
“你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只有一个目的——拖延时间。”
“你在怕。”
“你在怕我们，在你背后那位真正的主人苏醒之前，闯进去。”
林霄每说一句，虚无本源那半透明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分。当林霄说出最后那三个字时，他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所有的疯狂和得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彻底看穿的，极致的惊怒！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林霄不再看他。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身后那数千名，已经从绝望中被他拉扯出来，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目光看着他的联盟修士们。
“诸位。”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此阵，名为‘虚无字阵’。其理，在于‘归无’。欲破此阵，需反其道而行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