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胡宸的宅子时,整条巷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唐州府派来的兵丁在巷口拉起了人墙,把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全挡在外头。可挡得住人,挡不住嘴,嘁嘁喳喳的议论声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胡俊顾不上管这些,让两个护卫架着田二姑,一路快步穿过前院,直奔后院花娘住的厢房。
花娘在前面开道,一脚踹开房门,回头对架着田二姑的护卫吩咐道:“轻点放,侧着身子,别让她平躺。”
两个护卫小心翼翼地把田二姑放到床榻上。
胡俊站在门口,正要转身吩咐手下去请大夫,话才刚出口,就被花娘头也不回地打断了。
“不用去请大夫。”
花娘的手已经搭上了田二姑的手腕,三根手指压在寸关尺上,脸上的神情从凝重渐渐转为笃定。她收回手,从腰间解下那个随身不离的药囊,平摊在床边的矮几上,露出一排粗细不一的银针和十几个大小各异的瓷瓶。
“二姑伤在内腑,气血逆行,真气紊乱。奴家虽说平日里摆弄毒药居多,可医毒本就不分家,这伤奴家能治。”她边说边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少爷,您与其在这儿站着,不如去把外头的事料理干净。二姑交给奴家,您放心就是。”
胡俊站在门口,看着花娘下针又稳又准,几针下去,田二姑原本急促的呼吸果然平缓了几分。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出了厢房。
刚走到廊下,姬景誉就从后头追了上来。这位吴王世子方才一路跟着跑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这会儿脸上也难得没了平日的嬉笑。他刚才在门外把花娘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也知道胡俊正在帮柔娘洗白身份的事,这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压不住外头的流言,后面的安排全得泡汤。
“我去外头,让那些人把嘴闭上。”姬景誉说着就要往外走,“尤其是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不能让他们乱嚼舌根。”
胡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姬景誉回过头,看见胡俊的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在硬生生把什么东西往下压。
胡俊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堵是堵不住的。这么多人看见了,你越堵,他们越觉得有鬼,传得越快。”
他松开姬景誉的胳膊,抬手揉了揉眉心,才接着说道:“堵还不如疏。表哥,你去跟府衙派来的兵丁说,让他们去巷子里巡逻。有人问起来,就说这附近出现了抢劫的盗匪,田二姑就是遭了盗匪打劫才受的伤。”
姬景誉听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个说法倒是站得住脚。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刚迈出两步,胡俊又一把拽住了他。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姬景誉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回头看他,就见胡俊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光让他们去说还不够。你从你那些护卫里头挑几个脑子好使、嘴严实的,跟着兵丁一块儿去巡逻。在边上盯着点,免得那些兵丁巡逻的时候跟巷子里的百姓闲聊,说漏了嘴。”
姬景誉一听,点头应道:“行,我挑几个靠谱的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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