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心里那点委屈顿时化作底气,挺直了腰杆。
……
翌日一早,夏云舒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
她精心把发髻梳成时兴的凌云髻,鬓边簪的正是那朵赤金红宝石珠花。
铜镜里,珠花璀璨夺目,衬得她整张脸都亮了几分。
夏云舒满意地抿了抿唇,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当值的厅堂。
几个女史正在伏案核对文书账册,见她进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干活。
只有一个圆脸的小宫女怯生生上前:“夏女史,您积压的份例文书还没核对,云主事说,今日天黑前必须……”
“急什么?”夏云舒斜睨她一眼,“本小姐今日乏得很,不想做。”
小宫女面露难色:“可是云主事说……”
“云主事?”夏云舒冷笑,抬手指了指头上的珠花。
“瞧见没有?这可是皇上御赐之物!皇上都宠着我,她云娘不过一个奴才,算什么东西?!”
满室寂静。
几个提笔核账的女史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
夏云舒越发得意,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刚要咽下,便“噗”一声全喷了出来。
“这什么破茶?跟刷锅水似的!”
她重重搁下茶盏,茶水溅了小宫女一身,“去,给我换一壶上好的龙井来!”
“夏女史……尚仪局只有这种茶叶……”
“啪!”
夏云舒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小宫女脸上。
小宫女捂着脸,泪流满面。
夏云舒却还觉得不痛快,厉声道:
“让你换就换,哪来那么多废话?记住了,我可不是普通女史!”
“哦?”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云娘。
她一身藏蓝色暗纹宫装,发髻一丝不苟,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分明是最简单的打扮,气势却十分逼人。
夏云舒下意识想起身,随即又记起自己如今有了靠山,硬生生坐稳了,挺直脊背:
“云姑姑来得正好。本女史正在训诫偷懒的下人,不知有何指教?”
云娘没有说话。
她缓步走近,目光从夏云舒脸上扫过,落在她鬓边那朵珠花上。
然后——
“砰!”
一脚踹翻了夏云舒屁股底下的椅子。
“啊!”夏云舒尖叫一声往后仰倒,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云娘一把按住肩膀,狠狠摁跪在地。
膝盖撞在青砖上,疼得她眼泪迸了出来。
“你、你敢!”夏云舒嘶声尖叫,“我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敢动我!”
“皇上的人?”云娘俯下身,一字一句道,“皇上翻你的牌子了?还是下旨封你做娘娘了?”
夏云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娘直起身,声音陡然冷下来:“既没有,你便还是尚仪局的女史。一个女史,大胆装病、拒不履职、殴打同僚,按宫规该当如何?”
身旁管事嬷嬷应声上前:“回主事,三罪并罚,当掌嘴五十,抄写宫规二十遍。”
“那就照办吧。”云娘挥了挥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将夏云舒死死按住。
“你们敢!”
夏云舒拼命挣扎,发髻散乱,珠花歪斜,“本小姐是夏侍郎的嫡女!是皇上亲口许了要抬进后宫的——”
话音未落,狠厉的巴掌已经扇了下来。
啪!啪!啪!
巴掌一个接一个落在脸上,五十记下来,夏云舒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云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等行刑完毕,她才淡淡开口:“另外,抄写宫规二十遍,三日内交上来。若有下次,直接送去冷宫做苦役。”
说完,拂袖而去,眼神里全是轻蔑。
夏云舒瘫坐在地,眼泪混着血丝流了满脸。
她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凭什么!她们竟然敢打她!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贤妃!皇上说过,让她受了委屈去找贤妃。
贤妃一定会替她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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