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被打的不是别人,是李承德那个藏了十多年才肯认的亲儿子。
听老爷子为这子,连厂里三号车间的主任都推了,就为了多陪他吃顿饭。
这下倒好,饭没吃成,人差点送进手术室。
李承德那脾气?呵,怕是连东来顺的羊肉片都要剁成肉泥泄愤!
大伙正寻思着,杨锐忽然抬眼扫了过来。
那一眼不凶、不怒,却跟冰锥子似的扎得人后颈发凉。
几个跟班腿肚子一软,齐刷刷往后蹭了半步——生怕他一个抬腿,自己也跟着“光荣退役”。
地上躺着的李成业气得直蹬腿:“你们几个缩头乌龟!平时吹牛逼能单挑动物园,现在呢?站都站不稳?”
他想撑地起身,可刚一使劲,疼得“嗷”一嗓子,眼泪鼻涕全糊脸上,手指甲把地毯都抠出了几道白印。
那帮兄弟互相瞅了一眼,嘴角齐齐一抽:
你倒是厉害,可人家杨锐是特战组调来的教官,徒手掰断过钢棍,你拿啥扛?鸡蛋碰铁锅,图个响儿?
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
有人赶紧咳嗽两声,硬挤出笑脸:“李少,家里催我回去收麦子!”
另一个忙接茬:“对对对,我妈今晚必须到场祭灶王爷!”
第三个更绝:“哎哟李少,您看我手机刚弹窗——‘紧急:宠物狗离家出走’!我得马上赶回去!”
话音没,仨人齐刷刷拧开包厢门把手。
刚迈出去一条腿,走廊尽头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李承德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捻着串糖葫芦,笑呵呵从隔包间晃出来,红艳艳的山楂果在灯光下油亮发光。
几个年轻头皮一麻,脖子一梗,视线“唰”地全掉地上。
不敢看他,更不敢往包厢里瞟——可眼角余光还是漏了风,悄悄扫了眼地上蜷着的人影。
李承德乐呵呵走近:“哟,这不是王、赵嘛?今儿吃得咋样?不够叔再让后厨加俩硬菜!”
着他左右张望,“咦?成业呢?这孩子今儿咋没跟你们一块儿混?”
四个人脑袋埋得更低了,鞋尖快抠进地砖缝里。
最后还是最矮那个绷不住,抖着手往门里一指:“李……李厂长,您儿子……在里头……”
包厢里,李成业耳朵一竖,听见爹的声音,立马嚎开了:“爸——!!!”
“爸救命啊!!!”
“我下半身没知觉啦!!!”
“血……全是血!!!”
李承德脸上的笑瞬间冻住,手一抖,糖葫芦“啪嗒”掉地上,红果滚进沙发底下。
他两步冲进去,低头一看——血渍早洇透了浅色西裤,像朵开败的暗红牡丹。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似的闷吼:“谁干的?!”
“哪个畜生下的黑手?!”
“东来顺的经理呢?给我滚进来!”
“今天这事要是没个法,老子砸了这店的招牌!”
外头走廊上,围观的人全缩着脖子吸气:
“惨咯,这回东来顺怕是要贴讣告了……”
“可不是嘛!李成业可是李承德的心尖肉,这下直接削了根儿,老李能掀了房顶!”
“啧,就为抢个姑娘,值当么?”
“早听劝,把人姑娘顺顺当当送到李少面前,哪来这血光之灾?”
“唉,年轻人啊,火气大,谁没年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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