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越来越乱,有人偷偷往远处看,有人攥着衣角往后退,还有人已经转身跑回去向主人汇报。
阳光洒在那颗人头和黑狗血写的字上,整个火岩城都笼罩在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里。
纳兰府正厅。
檀香袅袅。
纳兰雄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一只白瓷盘,放着一大块鹿肉。
生鹿肉,肉色鲜红,还淌着温热的血珠;
旁侧的青铜酒樽里,火岩酿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像往常一样,左手执刀,割下一片鹿肉,插进嘴里。
鹿肉的鲜腥,在舌尖散开,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仿佛门外挂着的不是纳兰十五的人头。
右手端起酒樽,仰头灌了一大口火岩酿。
整个正厅里,只有他咀嚼、吞咽的细微声响。
管家纳兰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之前的管家是纳兰忠,已经被林破竹杀了,这个管家是纳兰中的弟弟,纳兰义。
他已经把事情跟纳兰雄说了。
纳兰雄又割下了一片鹿肉,插进嘴里。
上一次他吃生鹿肉喝酒的时候,还是林破竹退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女儿纳兰嫣然,陪着他喝了几碗。
女儿长大了,知道替自己分忧了,非但没有埋怨自己,还支持自己的所有的决定。
如今林破竹成长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或许退婚是有生以来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但那又怎么样?
错就错吧,作为火岩城第1家族的家主,又岂能轮到别人置喙。
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金丹六重的修为,早已让他的气息收敛得毫无破绽。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淡定的家主,面对长老惨死的变故,尚能冷静进食。
可只有纳兰义这样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知道——越是这样,越恐怖。
真正的暴怒,从不是拍案而起、嘶吼咆哮。
那是匹夫之怒,是转瞬即逝的火焰。
而纳兰雄的怒,是浮尸千里,流血漂橹。
50年前,某个家族,未能按照他的意志行事,他用烈焰焚天的武技,屠灭了10个村子,灰飞烟灭,鸡犬不留。
如今的怒,更胜从前,看来整个火焰城要出大事了。
不知好歹的林家呀,不会以为有两个金丹初期的高手,就可以和纳兰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对抗吧。
纳兰义心中窃喜,看来林家彻底的完了,将被纳兰家主彻底从火岩城抹去。
那个林破竹的小畜生,杀了他哥哥纳兰忠的人,也不必等到三年之约,恐怕今晚上就要被割下人头,用来祭奠纳兰十五了!
他将鹿肉咽下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林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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