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九月,秋意渐浓,长安城上空阴云低垂,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早在一日前,李傕便接到了斥候的急报:大将军率领两千重骑、八千步兵,打着“面圣谢恩”的旗号,正大张旗鼓地向长安进发。
这一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不平静的池塘。
李傕府邸,书房内气氛压抑。
李傕此时胸伤未愈,面色苍白,是咬牙切齿,将手中的竹简狠狠摔在案上:“面圣谢恩?自古只有平叛建功,面圣复命,今大敌未退,何来面圣谢恩一说?”
于是他当即唤来亲卫:“去告诉那竖子,天子有诏,令剿灭吕布叛军后,方可入长安!命其即刻东征!”
亲卫领命飞马而去。
……
次日,亲卫便灰头土脸地回报:“报,主公,大将军称自天子继位,尚未面见过天子,今既入三辅,当见问候圣安……拒……拒不奉命……”
李傕闻言,怒发冲冠,拔出佩剑,一剑斩断了案角,扯得胸口一阵剧痛,但见他咬牙切齿:“竖子欺我飞熊军剑不利否?来人,点齐……”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昨日奏报,一提亲卫衣领,凶神恶煞:“某来问汝,那竖子重骑是何配备?比我飞熊军如何?”
但见亲卫颤颤巍巍:“彼之重骑,皆是大宛马,人马俱配重甲……定不如我军精锐,但……相去也不远……”
李傕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一看身旁贾诩眼观鼻、鼻观心,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出言:“文和先生,汝且说说,吾可要先挫一阵竖子锐气?”
贾诩闻言心中无奈,暗忖:汝若真有这个能耐,何必问吾?
然而他面上却是故作沉吟,片刻后才道:“将军不可,吾等召王豹入三辅,本是应对吕布大军,若贸然与王豹交战,其不逼其与叛军联手?依在下之见,还是依计行事,王豹既要夺天子,吾等不妨暂将长安让出,退完安定,待其与吕布互戕之后,吾等在收拾残局。”
李傕佯怒道:“岂不叫竖子笑吾凉州无人?”
贾诩在劝:“将军当知,能伸能屈方为丈夫。”
但见李傕怒容稍收:“既如此……传令三军集结,让出长安,且看那竖子张狂到几时!”
说到此处,他双眼一眯:“让弟兄们把能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别便宜了那竖子!”
贾诩闻言瞳孔一缩,忙劝道:“将军不可,如此一来,势必惹起众怒!”
李傕冷笑:“自太师迁都以来,我凉州军惹起众怒还少吗?”
他是心意已决,贾诩苦劝无果。
……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郊,灞水东岸,是京兆尹的直属要地——霸上。
“报!征西将军,大将军麾下将领甘宁、太史慈率四万大军,称奉大将军之令,协防京兆尹,于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帅案上,身披羊毛袄的马腾闻讯,亦是勃然大怒:“吾等四万大军在此,何必这厮协防?既受君命,何不击贼?”
这时,旁边韩遂眉头一皱,当即想明白什么,急忙劝道:“寿成兄息怒,事不寻常,只怕王豹也是冲着天子而来,寿成兄可还忆,几日前吕布来使?”
马腾闻言一怔,皱眉道:“可如今入长安者乃是王豹,而非吕布。”
韩遂笑道:“王豹与吕布有何区别?今吕布虎视眈眈,王豹何必与吾等为敌,寿成兄不妨遣使面见王豹,只要王豹答应寿成兄凉州牧一职,吾等便撤回凉州,任其和吕布争锋。”
马腾闻言迟疑片刻:“若其不允呢?”
韩遂眼中闪过厉色:“那吾等便和吕布联手,讨伐王豹!”
马腾颔首:“贤弟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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