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动了。
十指疯狂变幻法诀,速度快到在空中拖出幽蓝色的残影。
这不是攻击的手印,而是献祭的舞蹈——魂族最高禁忌之术“幽冥·魂爆”的起式。
每结一印,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是失去血色,而是生命的光泽从皮肤下褪去。
幽蓝色的魂力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个细胞深处被榨取出来,在掌心凝聚。
起初只是一点火星,随即膨胀成拳头大的光团,最后化作一颗头颅大小的幽蓝色珠子。
珠子内部,无数细密的魂纹疯狂旋转。这是他三百年苦修、三分之二神魂被压缩到极致的具现。
他的眼角裂开,渗出的不是血,是幽蓝色的魂光。
“老祖……对不起……”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随即,所有情绪被掐灭,只剩下最纯粹的决绝。
“魂——爆——!!!”
他双眼猛然圆睁,瞳孔深处炸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蔓延全身,将他变成一尊燃烧的魂灵雕像。
他的肉体开始透明化,仿佛正被从世界的“记录”中擦除——这是代价,永恒的、不可逆的存在消弭。
与此同时,一股让方圆千里所有生灵神魂战栗的力量轰然爆发!
不是灵力,不是魔力,而是最本质的“魂”之力。
强度疯狂攀升——化神初期、中期、后期门槛……最终停在了无限逼近化神后期的临界点。
虚空在这股力量下发出哀鸣,不是震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魂力撕裂,留下永久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魂衍的双手向前推出,动作缓慢如推山岳。
那颗幽蓝色的光球动了。
没有呼啸,没有破空声。它只是“前进”。
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一片幽冥之色,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去,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而怪异。
这是魂衍存在过的最后证明,是他三百年修道生涯凝聚的绝唱。
无法看着这颗光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不是凝重,而是近乎无聊的乏味。
他伸出了左手。
紫黑色魔气从掌心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安静地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的盾牌。
盾面黝黑,毫无光泽,上面流淌的纹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法则体系——它们更古老,更原始,像是“防御”这个概念诞生时最初的模样。
幽蓝色光球撞上了黑色小盾。
撞击的瞬间,世界失声。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的本质被短暂改写。一道穿透物质、直达灵魂最深处的“闷响”炸开。
幽蓝色的魂力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冥河,轰然决堤!
爆发。
方圆千丈的虚空被幽蓝色彻底浸透,无数游荡的虚空尘埃在这股力量下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冲击波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将所有破坏力凝聚在一点,足够让化神中期修士神魂俱灭的一点。
可无法纹丝未动。
他的脚仍钉在虚空,手仍平举着那面小盾。
幽蓝色的毁灭洪流撞在盾牌上,像是撞上了世界尽头的壁垒,疯狂地炸开、飞溅、溃散。
那面盾牌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一位化神修士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击,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光芒散去。
魂衍悬浮在空中,身体已透明得几乎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面毫发无损的盾牌,最后目光落在无法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缕正熄灭的幽蓝色魂火。
无法垂下视线,看了眼盾牌表面残留的几缕魂力余烬。
右手食指轻轻一抹,余烬彻底消散在虚空。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魂衍那即将完全透明的残躯。
嘴角缓缓弯起一个精准的、冰冷的弧度。
这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就像孩童看着脚下挣扎的蚂蚁,认真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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