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魔纹,像亿万条有生命的毒蛇,缠绕在无法周身疯狂蠕动。
每一次呼吸,都吞吐出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戾气——那气息粘稠如同血浆,在虚空中拖曳出暗沉的血痕。
无法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紫黑眸子缓缓扫过敖荒、虚冥、魂衍三人。
这不是看对手的眼神。
甚至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这是一种绝对漠然——屠夫掀开屠宰场的帘子,看见圈中待宰牲畜时那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漠然。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优雅的收割意味。
“轰——”
敖荒的百丈龙躯在虚空中剧烈颤抖,每一片龙鳞都如临大敌般倒竖,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活了几十年,纵横诸天万界,踏碎过无数星辰。
可此刻,那股从骨髓最深处、从龙族血脉源头涌上来的恐惧,像无数冰锥刺穿了他的脊椎。
龙尾死死夹紧,龙爪不自觉地蜷缩——这是龙族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是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亿万年的生物指令在尖叫:
逃。
眼前这个存在,不可直视,不可触碰,不可为敌。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敖荒的声音从龙喉深处挤出,每个字都在颤抖,那是龙元失控的征兆。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道心,正在这股纯粹的、压倒性的威压面前寸寸崩裂。
无法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极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期待。
就像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凶兽,终于在无尽黑暗中嗅到了血肉的气味,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狩猎愉悦。
然后——
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
不是空间跳跃。
是真正的、绝对的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在那个位置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就那样凭空蒸发,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于那里。
虚冥纯黑色的眸子猛然瞪大到极限。
他是虚空兽族万年不遇的天骄,生来便能感知空间脉络——可此刻,他的空间感知完全失灵。
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不,连虚无都不是,是某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空洞”,一种连空间本身都在避讳的绝对领域。
“在后面——!!!”
魂衍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那声音里带着魂族从未有过的、近乎扭曲的惊骇。
虚冥的瞳孔缩成针尖。
四只手臂本能地护住要害,无数银白色的空间符文从皮肤下疯狂涌出,在他身前编织、叠加、压缩——化神初期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在万分之一息内构筑了三千六百层空间屏障,每一层都足以抵挡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
迟了。
一只布满紫黑色魔纹的手,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探出。
这只手出现的瞬间,虚冥左侧第二条手臂上的空间符文,像是见到了火焰的雪花,瞬间熄灭——不是被击碎,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存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虚冥那条手臂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银灰色的皮肤,墨绿色的鲜血喷溅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粒粒悬浮的血珠。
“啊——!!!”
虚冥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混杂着剧痛和更深层的恐惧。
剩余三条手臂疯狂挥动,手臂上所有空间符文同时炸开,化作亿万道无形的空间利刃,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切割!
虚空被割裂出无数道黑色裂痕,那些裂痕所过之处,连法则都在哀鸣。
这是拼命的招式——他不求击中,只求逼退!
无法没有退。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足以切开星辰、斩断法则的空间利刃落在身上。
“铿!锵!锵锵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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