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清秘境的开启,周期漫长,机遇可能仅有此一次。
错过了,便是永恒的遗憾。
甚至是族群的末日。
“吼……”
一声低沉得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龙吟,打破了凝固的死寂。
敖荒缓缓昂起狰狞的龙首,猩红分叉的龙信缓缓舔过森白锋利的獠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他巨大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缝隙中透出的光芒,残忍而戏谑。
“无天。”
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反而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粗糙金属相互摩擦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混合着岩浆与血腥气,慢慢碾出来的。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这跟老子装糊涂?”
他巨大的龙尾不耐烦地扫过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老子承认,单对单,放对厮杀——”
敖荒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蛮力量的狞笑,“咱们仨,谁他娘的都不是你化神中期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老子还有。”
他话锋陡然一转,那狞笑中的讥讽意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可你他娘的……是不是在你们魔族那破地方当‘第一天骄’当傻了?真以为走到哪儿,都得按你们那套破规矩来?”
他巨大的龙头猛地前倾,带来山岳倾塌般的压迫感,龙瞳死死锁定无天: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还是擂台比武?还讲究他娘的单挑?”
“嗤——”
一声短促、尖利、充满毫不掩饰鄙夷的嗤笑,从虚冥的方向传来。
他四条手臂悠闲地交叠在胸前,纯黑如渊的眸子斜睨着无天,里面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敖荒说得对。”
虚冥的声音沙哑刺耳,语速却快得像一连串淬毒的冰针,劈头盖脸地扎过去。
“你们魔族是不是修炼把脑子都炼成肌肉了?打架?生死搏杀!还讲规矩?哈!”
他一条手臂夸张地扬起,做了个极其浮夸的“邀请”手势:
“怎么着?无天大人,需不需要我们先给你递份烫金的拜帖,写明来意?”
“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泡上你们魔界特产的血泉茶,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待会儿是该我先出手,还是敖荒先上,或者让魂衍那阴货偷袭?”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恶意的恍然大悟:
“哦——对了!你看我这记性!”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发出空洞的声响。
“你们魔族不喝茶,对吧?你们喝血——生饮活剥,最喜欢那股子腥臊气,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满是挑衅与羞辱。
魂衍自始至终没有发出笑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他的嘴角,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速度,慢慢向上弯起。
这不是笑。
这更像是用最冰冷的刀刃,在寒冰上刻出的一道弧线。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寒冽杀机。
这“笑容”本身,就是最赤裸的宣战布告。
然后,他动了。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优雅的毒蛇昂首,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嘶——”
一道幽蓝色的、纤细的光痕,无声无息地浮现。
没有惊人的能量波动,没有震耳的爆鸣。
但这光痕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一股直刺灵魂深处的阴寒与死寂,弥漫开来。
光痕静静悬浮,像一只幽蓝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目标。
魂衍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无天。
他只是微微偏头。
这道冰冷彻骨的视线,先掠过战意沸腾的敖荒,再扫过满脸嘲弄的虚冥。
眼神交汇。
无声。
却已言明一切。
联手。
不惜一切代价。
在此地,将这座名为“无天”的巨山,彻底摧毁。
杀局,于无声处,轰然落定。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