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打车去机场。
秦萧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用扶，石膏早就拆了，拐杖也扔了。但苏子熙还是习惯性地挽着他的胳膊，走在他右边，离车道远的那一边。
“你紧张？”苏子熙问。
秦萧摇摇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不是紧张。就是觉得，师父一个人在那儿，有点不放心。”
“你刚才不是说老来俏吗？还说他去相亲了。”
“嘴上说说而已。”秦萧的声音低了些，认真了些，“那老头虽然不靠谱，但对我真的没话说。当初我被人追杀，是他救的我。教我功夫，帮我挡刀。现在他为了我，跑去求人，还被扣住了。”
苏子熙握紧了他的手，没说话。她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着很踏实。
到了机场，安检、登机，一切顺利。秦萧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子熙坐在他旁边。飞机起飞的时候，秦萧看着窗外，跑道越来越远，地面上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照进来，刺眼得很。秦萧眯起眼，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想起了白云道人那张欠揍的脸。
他想起了师父第一次教他功夫的时候——那老头一脚把他踹翻，骂他“废物”，然后蹲下来给他示范动作。想起了师父在他心魔发作差点死掉的时候，拼了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想起了师父在少林寺擂台上，挡在幽冥老祖面前的背影。那老头嘴上从来没好话，骂他“兔崽子”、“废物”、“丢人现眼”，但每次有事，他都在。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
苏子熙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到了天山，不管水月仙子怎么考验你，我都陪着你。”
秦萧笑了：“行。”
飞机朝着天山的方向飞去。远处，雪山的轮廓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白得发亮。
飞机落地，秦萧和苏子熙打车往天山脚下赶。
山路弯弯绕绕，车子颠簸得厉害，秦萧的脑袋好几次撞到车窗上，咚咚响。苏子熙把他的脑袋掰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别乱动。”
秦萧没动，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看着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近。司机是个当地人，普通话不太好，但很热情，一路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秦萧只听懂了“冷”、“雪”、“小心”几个词。
到了山脚下，秦萧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冰刀往脸上刮。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苏子熙也下了车，裹紧羽绒服，跺了跺脚。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山门台阶上，打着油纸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秦萧走上前：“我们是来找人的。白云道人，被你们宗主扣下了。”
白衣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秦萧？”
“是。”
“跟我来。”
她转身往山上走，油纸伞在雪地里慢慢移动。秦萧和苏子熙跟在后面，石板路湿滑，秦萧好几次差点摔倒，苏子熙一直扶着他。
走到半山腰，一个裹着厚袍子的光头从石头后面冒出来，朝着他们挥手：“秦萧！这边！”
是忘忧大师。他的鼻子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白霜，脸上全是褶子，看起来像一只被冻僵的沙皮狗。
秦萧走过去：“师父，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山上吗？”
忘忧大师哼了一声：“水月那娘们把我赶出来了。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成闲杂人等了！”
秦萧忍着笑：“那您就在这儿蹲着？”
“不然呢？下山？你师父还在上面呢。”忘忧大师看了一眼苏子熙，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秦萧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子，你小心点。那女人厉害得很，你师父一招就被放倒了。”
秦萧嘴角抽了抽：“一招？”
“一招。点穴。”忘忧大师竖起一根手指，“动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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