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打死人的事,薄昭事前一点都不知道,刘恒收到太原郡守的奏章,把薄昭找去询问情况时,薄昭才知道此事,和薄贵的看法一样,薄昭并不以为意,认为只是打死一两个平民,拿钱财摆平就行了。刘恒确定派使臣去晋阳了解情况,薄昭并不紧张,只是从刘恒处回到自己的府邸后,马上写家信告知薄贵,要其妥善处置此事。
由于薄昭的家人比朝廷的使者先往太原,所以薄贵比太原郡守更先知道有钦差到太原调查的事。薄昭也知道自己的家人平时在封地的一些不法行为,所以他让家人见到薄贵后,一定要叮嘱薄贵妥善做好善后的各项事务处置,不能让钦差拿到薄家人在当地不良行为的把柄。
按照薄昭的吩咐,薄贵将打死人的几个家丁送到薄家老家吴郡的吴县去了,将关在薄府的女子也悄悄放出了薄府,还送了不少财物,并连骗带吓地要封女子家人的口。
对钦差的到来,薄贵专门安排了两个比较机灵的家丁,让其密切关注钦差到太原后的动静,发现情况及时禀报。因为长期在京城,薄贵知道与官府打交道的路数,再加上叔叔在朝廷的强势地位,对钦差的到来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感到害怕。
作为负责日常处置官员和黎民百姓向朝廷上书事宜的户曹尚书,钟毓有处理涉及黎民百姓与官员冲突的丰富经验。接受皇上的差遣后,钟毓清楚自己此行到太原责任重大,因为涉及到国舅爷家人,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国舅爷本人,问题非常棘手,必须谨慎行事,把问题查实摸准,然后再呈报给皇上,由皇上处理。皇上只有这么一个舅舅,并且在皇上登上皇位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加上皇上对阿母的孝敬,涉及到国舅爷的事就更难处理。钟毓清楚,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专门派自己到太原了解查实太原郡守奏报事项的真实性。
看了太原郡守的奏简后,钟毓感到问题可能远不止奏简中所说之事。在现实中很可能还有当地黎民百姓深恶痛绝、却又敢怒不敢言,甚至当地官员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事。
钟毓清楚,以薄昭的国舅爷身份,自己打着钦差的旗号公开去太原查核,不可能有任何真相让自己知晓。只有采取一些不为薄家人知晓的方式方法,才有可能了解掌握事实真相,弄清楚国舅爷家人在太原所作所为的真实事实。为此,钟毓决定乔装进入太原,先通过民间途径了解掌握薄府在当地的一些情况,之后再正式与太原郡守和薄府家人见面,核实相关情况。
为了不让人猜出自己的身份,钟毓打扮成游方相士,带着一个小徒进入到太原郡,先是在薄府的周边远远地观察薄府上下人等进出薄府的动向情况,之后,又走进离薄府不远的一些商铺、人家,以给人看相为名,借机打听、了解薄府的情况。当然,在方式方法上钟毓非常注意,防止被人看出破绽后达不到自己意想的目的不说,还被薄家人弄手脚。
通过好些天的观察,钟毓发现进出薄府的人都非常谨慎,出门办事的人都是至少两人以上,并且都是直来直去,办完事后即行返回薄府。无论是进出,薄府的大门都是马上关闭,不留让外人进出的任何机会。钟毓曾让小徒以找人为名前去试探,但薄府门前的看护家人推说所见之人已经外出,不在府里拒绝让小徒入内。
从这一点上,钟毓感到了薄府的异常。以国舅爷在朝廷上下的地位,薄府的人不可能处事如此谨慎,如果薄府的人真是如此谨慎的话,就不会出现强抢民女、打死百姓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钟毓判断,多半是薄府已经知道皇上派了钦差到太原,为防止家人泄露薄府的事情,特别要求进出薄府的人必须保持警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钟毓感到要完成皇上交给自己的差事,难度增加了不少。
钟毓并不知道国舅薄昭知道皇上派钦差到太原的事,但他也不是智短之人,针对薄家的这种情况,钟毓知道自己要想在薄府周边了解到真实情况已经很难,住在薄府周边的人家,一定早就被薄府的人事前打了招呼,这些人肯定不敢发表任何对薄府的人和事不利的言论。只有改变方法,才可能了解掌握到薄府的真实情况。
本想直接去找被薄府打死的人的家人了解情况,但钟毓担心薄府可能早已派人盯上了他们,以防止他们乱说,只好在被薄府打死的人的周边,想办法找人旁敲侧击地了解情况。钟毓知道,只有先从外围大致了解到薄府的相关情况后,再想办法了解薄府内部的情况。
钟毓好不容易了解到到被薄府打死的那族人的具体情况。苦主是太原城西汾水边汾水乡汾水里水边亭的一户赵姓人家。水边亭因为在汾水边,水丰地肥,各类作物都比远比河边其他地方丰茂,吃不饱肚子的时候比其他地方少,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比生活在其他地方的人长得好,男子更魁梧,女子更秀美。
赵姓家族在汾水里水边亭已经居住了五代。不过,尽管居住了五代,一方面因为遭受战争之苦的原因,另一方面赵姓家族祖上以来就是生女多生男少,所以人丁并不兴旺,全族五代人在此历经近百年,至今也只有二十多号人。被打死的两个男子是该家族为数不多的正当年华的青年男子,也因此全族人都为这两个青年男子的死感到伤心。
当时,赵姓家族的人听说本族女子被薄府的人抢走后,虽然知道斗不过国舅府,但为了能够把本族被抢的女子要回来,赵姓家族还是把几乎所有的族人都组织了起来到薄府要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国舅爷的家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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