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就想抽我。
我没躲。
“你打。”
我看着他。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号房。门外有人,桌上有材料,你手上还有茶杯印。你这一巴掌下来,报告比老虎那张脸还难写。”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又说:“梁所,我不是吓你。我是在给你留台阶。”
梁庆国慢慢放下手。
他笑了一声。
“你以为有人在三仓等你,你就有底气了?”
我心里一沉。
他知道阿森。
也知道阿生背后有人。
梁庆国靠近一点,声音压低。
“林耀东能知道你进来,周处也能知道他的人在这里。你们都觉得自己聪明。可这里是拘留所。门一关,谁说了算?”
我看着他。
“你说了算?”
他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今晚,你写。明天,我让你见周处。不写,你就去禁闭室。到时候谁也听不见。”
我没动笔。
梁庆国等了十秒。
他拿起笔,塞进我手里。
“写。”
我低头看着笔。
忽然问:“梁所,林耀东给你多少钱?”
他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周建华给你还债,林耀东给你留命。你夹在中间,挺累吧?”
梁庆国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猜对了。
阿生说以前不是周建华的人。
那现在也未必只属于周建华。
有些人不是忠心。
只是价钱没谈好。
我把笔放回桌上。
“你不敢让我死。周建华也不敢。林耀东更不想。所以别拿禁闭室吓我。真出了事,你第一个被推出来。”
梁庆国的呼吸重了点。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一个年轻管教探头进来。
“梁所,市局电话。”
梁庆国没回头:“说我忙。”
年轻管教吞了口唾沫。
“是周处亲自打来的,说马上要听结果。”
梁庆国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办公室里的风扇没转。
但我觉得,这屋里的风向变了。
梁庆国走到电话边,拿起话筒。
他没有避开我。
“周处。”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我听不清。
只看见梁庆国的脸一点点绷紧。
他嗯了几声。
最后说:“明白。”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
“带他去禁闭室。”
两个管教立刻上来。
我心里一沉。
这次不是吓我。
周建华加码了。
我被带出办公室,走廊尽头有一道更窄的铁门。
门后没有号房的吵声。
只有水滴声。
经过三仓门口时,瞎哥在里面喊:“昭阳!”
我没回头。
阿生的声音也传出来。
“梁庆国,你想清楚。”
梁庆国没有停。
他只说了一句:“我已经没路了。”
铁门打开。
里面黑得很。
我被推进去前,梁庆国忽然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林耀东让我带话给你。出去以后,必须见他。他说,照片和录像带,只是开胃菜。”
我猛地看向他。
梁庆国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冷硬。
铁门关上。
黑暗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管教。
也不是我。
下一秒,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昭阳,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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