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车开进番禺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
路边的店关得差不多了。
摩托车时隐时现地出现在巷口,车灯一亮就转进了另外一条路上去了。
五哥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
他看了我一眼。
昭阳说这个地方叫旧码头,是因为新码头都不接这种脏活吗?”
瞎哥在后排说:“你少说两句。”
五哥回头。
“我紧张,说两句续命。”
小东哥把一根短棍放在腿上,声音很沉。
“等会儿别乱冲,先看人。”
我嗯了一声。
手里的牛皮纸袋压在膝盖上。
里面是照片。
但不是他们要的那包。
真正那包,红姐已经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她藏在哪。
她没告诉我,我也没问。
这样最好。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
车子离旧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让浩哥这三个人先下车。
他们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猫腻哥的人也在附近。
不靠太近。
不露脸。
只看路口、车牌、人头。
今晚能不能救小琳,不看谁砍得狠。
看谁先露尾巴。
十一点五十五分。
旧码头到了。
这里早就废了。
水泥地裂开,杂草从缝里钻出来。
岸边有几根铁桩,铁链挂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响。
远处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皇冠。
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灯没开。
只有码头边一盏老路灯亮着,灯泡发黄,照不到太远。
我把车停在离他们二十多米的位置。
五哥摸了摸腰后。
“走?”
我说:“走。”
我们四个人下车。
我拿着牛皮纸袋,走在前面。
小东哥在我左边。
五哥右边。
瞎哥落后半步。
这是我们路上说好的站位。
万一开打,我不能第一时间倒。
不是我命贵。
是小琳还没出来。
我们刚走几步,黑色皇冠的车门打开。
一个人下了车。
鸭舌帽。
他还是戴着帽子。
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叼着烟。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昭阳,你还真敢来。”
我停下。
“人呢?”
他看向我手里的袋子。
“东西带来了吗?”
我举了一下牛皮纸袋。
“先看人。”
鸭舌帽吐掉烟。
“你没资格谈条件。”
五哥往前半步。
“你也没资格装大哥。大半夜戴帽子,怕晒黑啊?”
鸭舌帽看了五哥一眼。
“你嘴挺碎。”
五哥点头。
“天生的,不服你报警。”
鸭舌帽没理他,又看向我。
“昭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说:“旧码头。”
“以前这里沉过不少人。”
“那你站稳点,别脚滑。”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也看着他。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潮味。
我能听见远处船壳碰水的声音。
也能听见自己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短信。
应该是猫腻哥的人到了位置。
我没看。
鸭舌帽抬起手,拍了两下。
白色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
两个男人把一个人从车里拽了下来。
小琳。
她头发乱了,嘴角有一点血,手被绑在身前。
她被推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我脚刚动,小东哥用胳膊挡了我一下。
他低声说:“别急。”
小琳抬起头。
灯光落到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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