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线索?”
我把东平哥昏迷前说的那句话讲了。
别信帽子。
猫腻哥听完,手指敲了敲膝盖。
“戴帽子的?”
我点头。
“鸭舌帽,口罩,只露眼睛。他撤的时候看了我,还挑衅。”
五哥补了一句。
“口音像潮汕那边,但不准。我听得不多。”
猫腻哥看向五哥。
“你耳朵行?”
五哥挺了挺腰。
“我以前在烟酒店看店,真假烟都听得出来。”
瞎哥终于开口。
“烟是闻的。”
五哥说:“我高级,我听。”
猫腻哥没有笑。
“潮汕口音、林耀祖打火机、番禺旧码头。”
他把这三个地方念了一遍。
念完后,他抬头看我。
“汕头峰那边出事了?”
我心里一动。
“你知道?”
“刚有人传话给我,说伍仙桥那边乱了。”
我把汕头峰电话里的事说了。
小琳不见了。
耳环。
纸条。
十二点番禺旧码头。
带照片。
猫腻哥听到“照片”两个字,眼睛停了一下。
“什么照片?”
我没立刻回答。
走廊里几个人都看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想点,又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
算了。
命都快禁没了,还禁烟。
但护士确实不好惹。
我把烟放回去。
“前段时间,我得到照片跟一盒录像带,里面有几个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猫腻哥问:“得到?”
“捞起来的。”
双哥皱眉。
“你怎么没说?”
我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我也不确定。”
其实还有一句我没说。
那些人,我认得。
这才是我一直没声张的原因。
猫腻哥说:“照片现在在哪?”
“夏茅。”
五哥立刻接话。
“那就回去拿。”
瞎哥看了下表。
“来回不一定够。”
我也看了时间。
晚上十点过了。
离十二点不到两个小时。
从医院回夏茅,再去番禺旧码头,路上如果被人卡一下,人就没了。
双哥说:“我让人送来。”
我摇头。
“不能让别人碰。”
五哥问:“为什么?”
我说:“对方点名叫我带照片,说明他们知道照片在我手上。半路要是换人送,他们就知道我们露怯了。”
猫腻哥看着我。
“你想自己回去拿?”
我还没回答,急救室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们全站起来。
医生看着我们这群人,眉头皱了一下。
“谁是家属?”
我说:“我们都是。”
医生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猫腻哥往前一步。
“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说:“命暂时保住了,失血多,头部有外伤,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还要观察,今晚不能折腾。”
我松了一口气。
腿有点软。
五哥拍了拍胸口。
“我就说东平哥命硬,阎王爷见了他都得递烟。”
医生瞪他。
“这里是医院。”
五哥立刻说:“阎王爷也不能抽。”
医生没再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东平哥被推出来。
他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外面还套着网状的东西,包得结结实实。
五哥看了半天。
“像水果摊那个梨。”
双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闭嘴。”
东平哥被推到病房。
他还没完全醒,嘴唇动着,声音出不来。
猫腻哥坐到床边。
一直没说话。
我站在床尾,看着东平哥的脸。
认识他的时候,他在鸦岗说话很冲,走路都带风。
现在躺在床上,头包成那样,身上插着管子。
江湖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今天你请别人喝酒,明天别人给你抬担架。
过了十来分钟,东平哥眼皮动了动。
猫腻哥弯腰。
“东平。”
东平哥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猫腻哥,愣了一下,然后强挤出一点笑。
“老大,死不了。”
猫腻哥脸上没表情。
“都成梨了,还嘴硬。”
东平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结果牵到伤口,疼得吸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
“东平哥。”
他看向我。
眼神慢慢清楚了一点。
“昭阳。”
“我在。”
他喉咙动了动。
我拿棉签沾水,给他润了润嘴唇。
他声音很轻。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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