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到，客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一瞬。云清欢手一抖，差点把包摔地上。她低头看表，秒针正好跳过十二点整。墨言站起身，把手伸过来：“走吧。”
她没多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块玉佩贴在他衣服里面，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一点温热。下一秒，眼前光景就变了。
脚底下不再是沈家客厅的大理石地砖，而是一层薄雾似的青石板路，踩上去软中带硬，像踩在冬天结了霜的草地。空气一下子凉下来，不是冷风那种刺骨，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云清欢下意识摸了下背包，确认桃木糖还在，又伸手碰了碰左胸口的暗袋——符纸也都在。
“到了？”她小声问。
“嗯。”墨言松开她的手，“地府入口，幽冥界大门前。”
她抬头，看见一道青灰色的拱门立在前方，门框是整块石头雕出来的，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幽冥界。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拿树枝划的，可偏偏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感。门边上挂着两盏灯，颜色说不上来，既不像红也不像蓝，飘在那儿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你别盯着灯看太久。”墨言提醒，“容易头晕。”
她赶紧移开视线，结果一眼撞见个人影——判官正站在门边的小台子后面，手里拿着本册子，时不时低头记两笔。他穿着一身黑袍，腰上系条灰带子，头上戴顶方巾帽，活脱脱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物，就是手里那支笔是现代款签字笔，还贴了个小熊贴纸。
“来了？”判官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准时，很好。”
“我们没迟到吧？”云清欢赶紧问。
“差七秒。”判官翻了下手里的册子，“不过你是特邀嘉宾，晚五分钟都算守时。”
她松了口气，嘴角刚翘起来，又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好几只小鬼从门缝里探头探脑，穿的像是统一工服，深绿短褂配黑裤子，胸前还别着“实习生”牌子。它们盯着她看，眼神好奇又克制，其中一个甚至掏出个小本本在写什么。
“它们……是在记录我？”她压低声音。
“新来的编外专员第一次正式入地府，当然要建档。”判官合上册子走过来，“你可是头一个靠业绩积分混到邀请函的人类，不光是小鬼关注，连轮值的几位主事都在名单上画了圈。”
“那我是不是得……说点什么？”她紧张地捏了下背包带。
“不用。”墨言轻轻碰了下她胳膊，“你就站着就行。”
判官倒是笑了：“听说你带了桃木糖？”
“啊！”她赶紧拉开背包最外层，“带了带了！分了五种口味，红色驱煞，黄色安神，绿色助眠，蓝色通灵，白色专治饿鬼暴动……你要试试吗？”
判官接过她递来的红色糖袋，抽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成色不错，比上个月那批强。以前那些正式编制来的，空着手不说，还总问‘有没有免费茶水’，你是第一个自带伴手礼的。”
她嘿嘿一笑，肩膀终于松下来。
“这次庆典规格高。”判官把空糖纸叠整齐收进袖口，“阎君亲自过目名单，连孟婆都提前熬了三锅特调汤底。你作为人类代表，待会儿会有专人引路，直接进主区。”
“我能问一句……都有谁会来？”她忍不住好奇。
“能来的都来了。”判官说得轻描淡写，“管轮回的、管刑罚的、管文书的，还有几个老不死的顾问团成员，平时连门都不出的那种。哦对，东片区的巡夜使也会到场，你之前处理的那个维尔古堡案子，他看了报告，说你手法干净利落。”
云清欢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还说了啥？”
“说你胆子不小，敢用铜铃破黑影阵，但下次别往自己指尖逼血太多，伤元气。”判官模仿着老头的语气，“原话是‘小姑娘有前途，就是太拼’。”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次情况紧急嘛……师父教的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但我怕耽误时间。”
“知道你心急。”墨言插话，“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干活了，有我在，还有判官盯着流程，不用什么事都冲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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