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东华巷的墙头,云清欢和墨言已经站在了市政档案馆门口。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吱呀一声,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
“三十年前的老工业区资料……”云清欢一边念叨一边往里走,脚步轻快,“总不会连张纸都没留下来吧?”
墨言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攥着昨晚整理的线索本:“有照片就有痕迹,有名字就能查人。再说了,咱们也不是非得靠鬼才知道真相。”
档案室又小又暗,一排排木架子挤得人转身都费劲。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查啥?”
“东华机械厂,九十年代初的技术革新相关记录。”云清欢站得笔直,说得认真。
大爷翻了翻登记簿,摇摇头:“那厂子早就拆了,资料也烧过一场火,现在能找的就剩下几张残表。”
他从最底下抽屉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来一堆泛黄的纸片,边角都被烧焦了,字迹模糊不清。
云清欢蹲下来一张张翻,眉头越皱越紧。“厂名看不清……工号也不全……这可咋办?”
墨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其中一张残页:“等等,这张上有印章轮廓,还能看出‘东华’两个字。”
云清欢眼睛一亮:“对!就是它!”她立刻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桃木剑穗上,低声默念《观灵诀》。
画面再次浮现——昏暗厂房、运转的机器、西装男拍照、工人扑上去抢相机……最后那人被推倒,后脑撞上铁架,跌进井口。
她猛地睁眼:“我记得那个穿西装的人胸前别着工作牌!虽然看不清字,但形状是长方形,右下角有个红色五角星图案!”
墨言迅速在手机里搜历史新闻数据库,手指滑了几下,忽然停住:“找到了。1994年地方报,《工人跳井自杀,疑因盗窃技术机密未遂》。”
他把屏幕转向云清欢。
照片不大,但清晰可见:一口废弃井边围着人,横幅写着“东华机械厂事故现场”。文章末尾附有一张黑白合影,正是当年技改团队留影——背景墙上挂着“技术革新表彰大会”横幅,前排左侧站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脸庞瘦削,眼神倔强。
“是他!”云清欢指着那人,“就是墙缝里的鬼魂!”
文章写道:“死者陈志远,原为该厂一线技工,因擅自复制核心图纸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在调查期间情绪激动,最终坠井身亡。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云清欢冷笑一声:“排除他杀?他是被活活气死、冤死的!”
墨言点开另一条补充报道:“这里提到了合作破裂纠纷。有个叫李建国的技术主管,曾与陈志远共同研发新设备,后来单方面宣布成果归自己所有,并举报对方偷图。”
“合着好处归他,黑锅给人背?”云清欢咬牙,“难怪他死都不肯走,换成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回到巷子时,太阳已经偏西。那道青灰色砖缝静静躺在墙根,像一道结痂的旧伤。
云清欢走过去,把汽水瓶拿出来,轻轻拧开盖子。里面还剩一点水珠晃荡着,她将瓶盖倒扣在地上,把残留的朱砂倒在掌心。
“你还记得吗?”她对着墙缝轻声说,“昨天我贴瓶子的时候,你说这是你的地盘。我没硬闯,也没乱来,我就坐这儿喝口汽水,跟你聊两句。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墙内没有动静。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叫陈志远,是东华厂的技术骨干。你发明了那台自动冲压机,本来能改变整个车间的生产方式。可有人拿了你的东西,反手就说你偷窃。你不服,争辩,结果被人推倒,摔进了井里。”
墙体微微震了一下。
“报纸上说你是自杀,说你心虚畏罪。”她声音低了些,“可我知道不是。你到死都在喊‘我没偷’,对不对?”
墨言把手机打开,调出那篇报道的照片,举到墙面斜上方。夕阳正好打在屏幕上,光影投在砖面上,陈志远的名字清晰可见。
“你看,有人记得你。”云清欢伸手,轻轻碰了碰投影中的脸,“我不光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没做错事。”
突然,砖缝剧烈抖动起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喷涌而出。灰渣簌簌落下,陈志远的身影缓缓浮现,跪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又是这样……”他的声音颤抖,“你们一开始都说帮我,可最后都会说……是我疯了……说我妄想……说我嫉妒别人有本事……没人信我……从来没人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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