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动,眼眶微润:“这,吴道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在漫天风线中左冲右突——剑光如雪,火莲如血,身上已被割出数道血口,法袍破碎,鲜血淋漓。
可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势反而越来越凌厉,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如此深的感触。
谁不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他也是金丹修士。
他也能拔剑一战。
凭什么要跪着求饶?
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可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讲究身份、体面、实力、名声。
世家子弟聚会时,每个人都衣冠楚楚,谈笑风生,品评天下英雄,相互攀比法宝、比修为、比灵宠。
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那些人会挺身而出吗?
会舍身相救吗?
而眼前这个人——萍水相逢,毫无交情——却为了自己悍不畏死的与两个老怪拔剑相向。
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强敌,他没有求饶,没有退缩,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拔剑,他冲锋,他主动杀了上去。
知难而战,虽千万人吾往矣。
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豪情,从他胸腔里猛地涌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萧云翼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身份、家世、灵宠、法宝——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什么是真正的体面?
什么是真正的身份?
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排场,而是你在绝境中能否挺直脊梁,能否拔出剑来,站着面对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幼雕,又抬头看了看那道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狼狈,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怀中的幼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不再呜咽,反而抬起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萧云翼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小家伙,今日若还能活着回去,咱们的默契亲昵度,九成也够了。”
说完,他果断地将幼雕收进灵宠袋,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后背仍在渗血,被风刃斩开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可他就那么站着,脊梁一寸一寸地挺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那方脸老者虎爷见凤姑一时拿不下对方,磨了磨牙,眼中黄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掌遥遥拍出——
一道沉重的引力如同无形的大锤般砸向吴小阿,将他飞掠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拽!
吴小阿只觉周身骤然一沉,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漫天风线趁势收拢,从四面八方同时绞来,眼看就要将他缠死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枚灵符直飞上空,骤然炸开成一片青色灵光。
风缠丝被灵光所及,凌乱断续,引力也顿时弱了下来。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剑意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散了那凌乱的风缠丝网。
只见萧云翼身周泛着一层青光,手持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踏步而出。
他受雕群轮攻之后气息尚未平复,脸色依然苍白,
可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哀求,而是变得坚毅如铁,灼灼如星。
他飞到那道不算高大却始终不曾后退的身影旁,与他并肩而立,剑锋斜指,沉声道:
“吴道友,你说得对——纵使不敌而战,有死而已!萧某不才,今日愿与你并肩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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