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娄先生此前那番滴水不漏的谋划,小乙孤身入了一趟那座深沉如海的北邙皇宫。
他低垂着眉眼,将自己如何顺水推舟、顺利取得内库掌控权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北邙皇帝。
果然不出那位青衫谋士所料,陛下在听闻此事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几分难以捉摸的疑惑。
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猜测了老四此举背后好几种可能的算计与图谋。
可偏偏,他唯独没有将那怀疑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看似恭顺无害的小乙身上。
“罢了,不管老四他肚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总之,你能把这内库的掌控权牢牢攥在手里就行。”
皇帝轻轻摩挲着龙椅上的金龙扶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但你得给朕牢牢记着你答应过的事情,每年两百万两白银的入账,这是朕的底线,少一分都不行。”
小乙立刻跪伏于地,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坚决如铁。
“请陛下放宽心,若是差了哪怕一分一毫,小乙便是砸锅卖铁、自掏腰包,也会给陛下补个齐整。”
皇帝看着阶下那个信誓旦旦的年轻人,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
“好,既然你有这份胆识与魄力,那朕便许你放手去做吧。”
得到了这位北邙天下共主的金口玉言,小乙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挣脱那些无形的枷锁,在这片波谲云诡的棋盘上,放开手脚去落子了。
回到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府邸,小乙连口茶都没顾得上喝。
他径直走入正堂,将面见陛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端坐在那里的赵衡和娄先生。
“先生,您这运筹帷幄的本事,当真是神了。”
小乙看向娄先生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敬畏。
“小乙全盘按照您教的那些话术去应对陛下,果然如您所料,没有让任何一丝矛头指向小乙。”
娄先生轻轻捋了捋胡须,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殿下过誉了,如今咱们这局棋,已是万事俱备,东风亦至,您大可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了。”
青衫谋士合拢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接下来,您还得亲自去一趟欧阳老将军的府邸。”
“咱们这战马的生意,要想做得风生水起,以后还得仰仗欧阳家在军中的人脉,与他们紧密配合才是正道。”
听到这话,小乙猛地一拍额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要紧的事情。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一件天大的喜事给忘记了。”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说话的语速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马帮的两位生死兄弟刚刚传来了飞鸽传书,说是已经在赵国与北邙边境的青城镇外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建好了一座规模庞大的马场。”
“日后,咱们所有从北邙贩卖过去的精良马匹,都可以直接在那座马场里进行交易,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半路截胡了。”
娄先生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嗯,这马帮的两个小兄弟,行事果然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那等鱼龙混杂的边境之地将马场建好,确实是有些常人难及的手段。”
感叹过后,娄先生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衡。
“老爷,如今这摊子已经铺开,不知咱们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人手,何时能够到位啊?”
赵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明日。”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人我已经在这几日里仔细筛选妥当了,都是些能扛事的好手,明日你们便可亲眼见到了。”
娄先生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小乙。
“殿下,那咱们不妨就耐心等上这一日,待明日人手到了之后,您再带着他们一起,去登门拜访那位欧阳老将军吧。”
“好,就依先生所言。”
小乙满口答应下来,心中却是不禁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憧憬与好奇。
他倒是真的想亲眼看一看,自家这位深不可测的叔叔,究竟从那深不见底的暗河之中,召来了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次日,当那轮骄阳已经高高升起,将院落里的积雪映照得有些刺眼时,院门外终于响起了几声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不多时,一向机警的钱柜便领着两个人,踏着满地细碎的阳光,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透着一股与这寻常府邸格格不入的奇异气场。
那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眉宇间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深沉与沧桑,一看便是个久经风浪的狠角色。
而那女子则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袭红裙如火般耀眼。
她虽算不得那种青涩的年轻貌美,可眉眼间流转的那股子风韵,却犹如一坛陈年老酒,醇厚得能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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