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时隔多年，这枚手环竟然还戴在夏侯黎的手上。
秦逸韩松开手，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这是十年前林氏早期的产物，看着不起眼，实则是一枚微型定位追踪器。”
她说完抬起头，直直对上夏侯黎那张带着岁月痕迹、与我别无二致的脸庞。
换做旁人，见到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定然会震惊错愕，可秦逸韩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见过、早已知情，一脸理所应当。
我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秦逸韩挑眉看我。
“她啊！”我抬手指了指夏侯黎，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就一点都不意外？”
秦逸韩浅浅笑了笑，神色淡然从容，缓缓道出真相。
“关于你的所有事，老姐早就跟我全盘说过。”
“穿越本就是脱离常理的事，根本不可能凭空成立。”
“眼下出现第二个和你容貌完全一致的人，还深度牵扯柳家，答案早就明明白白。”
她语气轻描淡写，一针见血。
“无非就是克隆体与本体的关系罢了。”
我瞬间怔住。
不愧是秦姐的妹妹，心思缜密，逻辑清晰通透，短短片刻，就将我藏了许久、挣扎许久的秘密，一语道破。
但随着克隆体与本体的秘密被这样直白拆穿，我心底的情绪还是骤然跌入谷底，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直以来最害怕、最不敢直面的现实，就这样被轻飘飘一语道破。
我不过是被复刻出来的假货，是依附夏侯黎存在的替代品。
秦逸韩既然全都知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刻意隐瞒。
等她回去，秦姐、王熙桐、知禾她们，迟早都会全部知道。
一想到众人得知真相后各异的目光。
同情、疏离、或是小心翼翼的防备，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与落寞，瞬间席卷了我。
秦逸韩目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我眼底的低落与深藏的顾虑。
“你们的私事，我没兴趣掺和。”
她看向我，语气多了几分提点。
“不过，小书那边，你躲不掉，需要好好解释清楚。”
她抬起手，先是指了指夏侯黎腕间那枚老旧的银色手环，又转头看向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饰物的我的手腕。
“当年的定位手环，一直在本体身上，不在你这里。”
“她靠着这个定位一路跟进，才能及时联系到我，你总得给书冉一个交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口沉沉发闷，所有的侥幸和逃避在此刻尽数消散。
逃避没用，隐瞒也没用。
我缓缓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紧身下的床单，褪去所有挣扎与执拗，认命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又无力。
“我知道了，等合适的时机，我会跟她说清楚一切的。”
周遭气氛骤然安静下来，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滴声响，一旁的柳伶月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孱弱。
夏侯黎静静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我，眼底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片温和的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我这份自我否定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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